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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木特藏戏,比你想的年轻,比你想象的坎坷。 说实话,我之前一直以为所有藏戏都是"从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老古董"。直到扒完南木特藏戏的底细,才发现这老兄在藏戏家族里其实算个"青壮派"。1937年才有了雏形,1946年第一部戏才正式公演,满打满算不到八十年。 但你别看它年轻,它身上的故事,比很多老剧种都折腾。 H2:拉卜楞寺的"法舞"是它爹,西藏藏戏是它妈 南木特藏戏的根,扎在甘南夏河县拉卜楞寺。它是正儿八经从寺院法舞里长出来的。 18世纪的时候,拉卜楞寺第二世嘉木样大师授意,第三世贡塘活佛动手,把《米拉日巴道歌》里的一段故事改编成了"哈羌姆",也就是鹿舞剧。两个教化师、两个猎人、两条猎狗、两只梅花鹿,成双成对地在台上跳,讲的是人性善恶的两面性。 这玩意儿每年藏历七月在寺院里演,到今天都没断过,算是南木特藏戏的"胚胎"。 但真正让南木特藏戏独立成型的,是1940年的一趟差事。 第五世嘉木样·丹贝坚参去西藏朝佛,在那边被"阿吉拉姆"藏戏迷得不行。回来之后他决定——咱也得有自己的戏。于是几个活佛和学者受命创编,翻典籍、写剧本,历时一年多,终于在1946年搞出了甘南第一部南木特藏戏《松赞干布》。 这一声锣响,宣告了一个新剧种的诞生。
这戏路子太野了——法舞的底子、汉剧的台步、安多的方言
南木特藏戏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它的"混血"属性。
它以安多藏语演唱,表演不分行当,综合了寺院法舞的庄严、民间歌舞的热闹、地方说唱的灵动——更狠的是,它还大胆吸收汉族京剧的表演程式。 生旦台步、上下马、走圆场、舞马鞭,连刀棒箭拂尘这些道具的用法,都从京剧里搬过来。你看,一个藏戏剧种,身上流着汉族戏曲的血,这事儿放在别处还真不多见。
正因为它吸收了这么多东西,它创建不久就从广场搬上了舞台。 即便在农牧区演出,也要搭起三面围严的帐篷,硬是搞出了舞台剧的框架结构。 而且这戏基本不戴面具。 除了动物角色,演员全凭面部表情和眼神来演戏。神仙祥和慈悲,动作要小;鬼怪凶恶恐怖,动作要大。这种细腻的人戏表演,在藏戏体系里独树一帜。
从辉煌到禁演再到复兴,这剧种差点就没了
南木特藏戏的命,是真的硬。 1946年到1958年,是它的第一个黄金期。 拉卜楞寺、红教寺相继排演,甚至跑去兰州参加汇演拿过奖。到五十年代末,甘南州有36个藏戏演出团队,排了9个剧目,盛况空前。 然后就是当头一棒。1958年反封建斗争,它被扣上"宣扬宗教迷信"的帽子,直接禁演。 "文革"十年更惨,琅仓活佛因为当年创建南木特戏被诬陷,关进监狱七年。六千多部藏文典籍被抄走,什么都没剩下。
你说这剧种该断气了吧?没有。 1978年改革开放,夏河九甲乡昂去乎村的村民第一个自发成立藏戏队,排演《诺桑王子》《降魔》。1981年甘南州藏剧团成立。1982年全州首届南木特藏戏调演在合作市举办,七天的汇演,等于给这剧种办了场"复活赛"。
现在它还在唱,一走就是十万公里
到今天,南木特藏戏累计排演了12部剧目。甘南州还有几十个藏戏团队扎根在草原村落里,他们踏遍360多个乡村帐圈,行程超过10万公里,演出近4000场,观众过了350万人次。 你算算这个账:一台戏从寺院法舞胚胎,到禁演、到复兴、再到今天遍布草原——八十年里它死了两回,但愣是没死透。
南木特藏戏这东西,不像那些被供在博物馆里的非遗,只能隔着玻璃看。它还在走,还在唱,还在一场一场地演。 只要草原上还有人搭帐篷、敲锣鼓、扯开嗓子唱《松赞干布》,这口气就断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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