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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你说个事儿。芗剧的剧本,追根溯源,能追到一样快要没人提起的老东西——漳州锦歌。 你去看芗剧的老戏,听它的唱词,品它的腔调。看着看着就会发现,很多骨子里的东西,锦歌早就有。
三百年前那船锦歌,从漳州唱到台湾,又唱回来
明末清初,郑成功带漳州人过台湾。船上装了什么?除了农具、种子、火药,还有锦歌。锦歌是什么?是漳州老辈人嘴里的说唱。一把月琴,一个人,唱历史,唱传说,唱巷子里的家长里短。四句七言,或者五言,联句弹唱,简单,但扎心。 到了台湾,锦歌跟当地民歌搅在一起,长出了歌仔戏。后来歌仔戏又传回闽南,在芗江边上落了户,改名芗剧。芗剧最早的剧本用的是什么?歌仔戏的唱本。歌仔戏唱本的底子又是什么?锦歌。 所以你看,兜了一大圈,根在这儿。
《山伯英台》最早就是锦歌的一个唱本
这事儿最直接的证据,是《山伯英台》。 这出戏芗剧演了几十年,你现在去漳州巷子里哼一段,旁边阿婆能接上下句。但你知道它最早从哪儿来的吗?锦歌。芗剧传统剧目《山伯英台》,直接源出锦歌唱本。早期锦歌艺人抱着月琴唱梁祝,唱多白少,通俗易念。后来芗剧把它搬上舞台,这个特色保留了——你去听芗剧版《山伯英台》,还是唱的比念的多,词儿还是那么朴素,但就是往心里钻。 还有《陈三五娘》。也是锦歌里常唱的老故事。才子佳人,卖身为奴,痴情三年——这套价值观,锦歌时代就在传,芗剧接过来,用七字调和哭调重新包装,炸了。
锦歌那股“土味儿”,芗剧一滴没浪费
锦歌有个特点:乡土气浓得化不开。曲调流畅朴实,内容通俗健康,不端着,不装。你看芗剧的剧本,是不是一个路子? 唱词用闽南方言俚语,不是书面语,是真正的土话。念白赋体化,但那股巷子口的味儿没丢。早期芗剧多是幕表戏,跟锦歌艺人一样,灵活,即兴,靠演员的临场反应撑起来。后来邵江海编定了第一个文学剧本《六月飞霜》,规矩了,规范了。但你仔细看那剧本——唱词还是锦歌的味道。贴近生活,易于传唱,不堆辞藻,不玩虚的。 这就是锦歌给芗剧的基因。不是表面的模仿,是骨子里的传承。
四句七言,芗剧唱词里的锦歌密码
你听芗剧的七字调。唱词大多是七个字一句。这规矩哪来的?锦歌。锦歌以四句七言或五言的联句弹唱为主。这个句式结构,芗剧直接继承了。不是巧合,是血缘。 更关键的是锦歌的内容。它弹唱历史和传说故事,有很多经典曲目。芗剧以演唱民间故事为主,素材库就是锦歌的底子。锦歌把故事传下来,芗剧把它变成戏。一个说唱,一个表演,用的却是同一套DNA。 锦歌易学易懂,流行于底层百姓之间。芗剧也易学易懂,流行于闽南乡野。它们都没有把自己供在庙堂上,一直活在田埂、渔船、巷子口。这大概就是锦歌给芗剧最珍贵的东西——民间立场。唱给老百姓听,让老百姓听懂,让老百姓哭,让老百姓笑。
锦歌是“母体”,芗剧是它养大的孩子
所以你说锦歌和芗剧是什么关系? 不是“有影响”,不是“有关系”。是母体。锦歌是芗剧剧本的亲妈。为它提供了声腔底子,提供了故事素材,提供了语言风格,提供了那种扎根乡土、不端不装的底层气质。 三百年前,锦歌从漳州唱到台湾。在台湾变成歌仔戏,回传闽南变成芗剧。形态变了,但那股子闽南的土腥味没变。你现在去漳州,傍晚巷子口可能还有老人抱着月琴唱锦歌。站那儿听一会儿。你会发现——那调子,那唱词,那摇头晃脑的劲儿,跟芗剧一模一样。那不是模仿。那是脐带。三百年了,没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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