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志里扒出的“硬核元宵”
你翻翻道光年间的《黄安县志》,里头过元宵那叫一个野。压灾驱疫,这不就是典型的傩俗?还有“赶毛狗兔”——听着萌,其实就是古傩“打夜胡”口口相传喊岔了音。请“七姑娘”,极可能是“起方相”的讹传。就在这套驱邪操作正酣时,采茶灯蹦出来了。
你品,它哪是助兴节目,分明是法事的一环。那些娇滴滴的采茶步子,底下踩的怕是鬼魅。
男扮女装,就是那张不戴的“傩面”
谁告诉你“假面”非得是木雕脸谱?别脑补了,在大别山那片儿,假面戏多半是男人擦脂抹粉扮女人。
潜山县志写“设俳优假面之戏”,湖南《黔阳县志》记着“扮采茶妇、戴假面哑舞”,广东《岭南杂记》讲潮州灯节“饰姣童为采茶女”,湖北《东湖县志》更直白——“饰女妆…作采茶状”。清一色男扮女装,跟苏北香火戏里法师穿女服、露左臂的路数,是不是一个祖师爷教出来的?
说白了,这就叫“阴阳颠倒以镇邪”,是巫术逻辑。采茶戏压根没想给你演才子佳人,它是跳给鬼神看的傩舞,男旦那一身行头,就是活生生的“傩面”。
王兆乾老先生的“一字之误”,断了多少年傩根?
王兆乾这名字,研究傩戏的都得敬着。1953年他就发文了,泰斗级。
可他在1990年那篇重要论文里断定,安庆一带的“假面俳优之戏”是戴面具的古傩,乾隆年间才被外来的黄梅采茶戏取代。他老人家大概没整明白,这一带的“假面”九成指的是扮装,不是死沉的木头壳。他把安庆的假面和贵池那种雕面具傩戏划了等号,又漏看了全国采茶戏“男扮女装”的共性记录。
结果呢?一个结论成了学术圈的惯性认知,后来的论文跟着走,硬生生把采茶戏、黄梅戏的“傩根”给刨断了。你说冤不冤?一字之差,真相差点永无天日。
掏心窝子说几句
知道这事儿之后,我再瞅采茶戏,满脑子都是正月里乡民敲锣打鼓,叫半大小子抹上猩红脸蛋,扮成采茶姑娘,挨家挨户又唱又跳地“镇宅”。什么哥哥妹妹茶园相会,那都是后来裹的糖衣,里子是硬核驱邪。
这就好比哪天有人告诉你,广场舞大妈的抖胯动作,其实是上古求雨的巫步。头皮麻不麻?
下回撞见草台班子演采茶,别光顾着嗑瓜子。你盯紧那些反串的“采茶女”,没准还能看出千年前那股子“野傩”的煞气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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