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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岳村镇西田村,后台最忙的那个人你猜是谁?
不是扮相最美的花旦,也不是嗓门最亮的老生。
是个背影微驼、清瘦的八旬老人,正颤巍巍地帮演员整理戏服。
我当时还犯嘀咕:剧团这么“抠”?请这么大岁数的老人来打杂? 结果演员一句话把我震那儿了:“那是我们团长!”
团长?骑着三轮车买菜的那个?
陈留根,生于1946年,今年78了。18岁学戏,主攻四平调、曲剧,在豫、冀、鲁三省的戏台上唱了大半辈子。 他是红声四平调剧团的创始人,四平调第四代家族传人,还有个更官方的头衔:濮阳市市级非遗四平调代表性传承人。
可你从这些名头上,完全想象不出他的日常。 那天演出,舞台太高,演员上下不方便。他二话不说,立马联系人,自己掏了1500元租来合适的舞台。就为了一场乡间演出。 台前台后,他既是大管家,又是后勤全能手。缺什么补什么,哪里需要哪里搬。
演出结束,我正准备走,又看见他骑着一辆旧三轮车,往集市方向去。“去买菜,给大伙儿准备午饭!”他笑着招呼我,“别走了,留下来一块吃!” 一个78岁的老人,剧团的团长,在演出结束后,蹬着三轮车去给团员买菜做饭。
那一刻,“团长”这两个字,突然有了温度。
六十年坚持图个啥?为戏“败家”的守艺人
剧团是他一手创办的,六十多年了。你问他图啥?图名?乡间戏班能有多大名。图利?他干的净是“赔本买卖”。 自筹经费排新戏,领着队伍年复一年地送戏下乡。培养出五十多个徒弟,按时给演员发工资,从不拖欠——这在很多草台班子里,简直算“业界良心”。 他有什么?就是一份“对戏曲的赤诚热爱”。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一点也不虚。
因为他所有的选择,都在给这句话做注脚:清贫岁月里的坚守,耄耋之年不停歇的脚步。 别人传承非遗,可能是开会、是授牌、是录资料。
陈留根的传承,是租舞台、是理行头、是骑三轮车买菜、是确保每一场乡间演出都能顺顺当当开锣。
他把传承,活成了最具体、最琐碎、也最动人的日常。
他守护的,不只是一个剧种
他扛着的剧团,叫红声四平调剧团。传承的,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四平调。
他自己,则是濮阳官方认证的市级非遗四平调代表性传承人。 头衔之下,是一个老人用一生在践行的承诺。
他守的,不只是几段唱腔、几出老戏。他守的是乡间戏台那块地儿,是锣鼓响起时聚拢过来的乡亲目光,是那份热闹和烟火气。 在他身上,你看不到所谓的“大师架子”。只有被生活压弯的脊背,和一颗从未被压垮的、热爱戏曲的心。
这份赤诚,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。 所以,当你在豫北的某个村庄,偶然听到四平调的锣鼓响起时,或许可以多问一句。
那个在后台默默忙碌的老人,可能就是团长陈留根。他正用他最朴素的方式,告诉你什么叫 “戏比天大” ,什么是一个非遗传承人真正的风骨。 他是团长,是传人,更是一个用尽一生,把热爱活成背影的守护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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