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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？偶然路过公园，听到一群大爷大妈在唱戏。那调子你分明没听过，但就是觉得亲切，腿迈不动。那不是京昆那种端着的、让你不敢喘大气的精致。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、带着泥土和汗水的热乎劲儿。对，我说的就是黄梅戏。
别一看“戏”字就准备划走。你误会它了。黄梅戏的表演风格不是什么高深的学术命题，说白了，就是咱老百姓怎么活，它就怎么演。
台上那俩人，不就是咱村头的大哥大嫂吗？
你看别的戏，武将起霸，那是程式；旦角哭头，那是规矩。美吗？美。但你不觉得隔着点什么吗？黄梅戏不玩这套。它的质朴真实，是天生的。因为它妈是民间歌舞和说唱艺术。
演农村的戏，演员袖子一挽，那两步走，那弯腰除草的架势，活脱脱就是庄稼地里的汉子，不是“演”出来的。有一回我看个下乡演出的视频，台上演《打猪草》的小演员，鼻涕泡都快笑出来了，那份自然松弛，京剧花旦绝对不敢这么来。它的表演贴近生活，没那么多条条框框，看着就是舒坦。即便后来它进了城，镀了金，骨子里那股脱胎于泥土的厚重感，没丢。一抬手一投足，还是那个味儿。
唱到你心坎里的，不是技巧，是那个“情”字
我老觉得，论唱腔的“煽动力”，黄梅戏是独一档。它不跟你炫耀花腔女高音有多能飙。它的唱腔纯朴清新，就像在你耳朵边说话，但字字句句都带着钩子，细腻地挠你。
还用得着举例吗？《天仙配》里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”，这段旋律简单到听过一遍就能哼。可为什么严凤英一开口，你就是想哭？因为那不是在唱，那是在“诉”。董永的憨厚，七仙女的柔情，全在那朴实的旋律里化开了。它能让你瞬间忘了这是戏，只觉得是两颗心在掏出来给你看。这种抒情性强的本事，是浸在骨子里的。
又唱又跳，它怎么那么闲不住？
你说它是戏，它有时候更像一场狂欢。
载歌载舞这四个字，被黄梅戏玩明白了。特别是那些小戏，根本闲不住。你去瞅瞅《夫妻观灯》，王小六两口子去看灯，台上就俩人，可你能“听”出满大街的炮竹、花灯和人潮。他俩边唱着灯歌，边模拟各种看灯的傻样儿，一会儿指东，一会儿看西，活泼得不得了。这种生活气息，不是导演硬排出来的，是从丰饶的土地里自然而然地长出来的。看着他们闹，你就觉得日子真好啊，就算有烦恼，也该这么笑着过。
别装了，我知道你哼得出来
你敢说，你从没在洗澡时、在无人处，下意识地溜出一句“为救李郎离家园”？
别不承认。这就是它的另一个本事：大众性。它不端着，通俗易懂，老少咸宜。跟那些动辄几百年历史、规矩森严的老古董比起来，它还年轻，脑子活泛，能跟上时代的步子。你去看，哪个城市的公园没几个业余的黄梅戏班子？大爷大妈们自娱自乐，水平可能参差不齐，但那份热爱是真的。
说到底，黄梅戏的表演风格，就是“人”的风格。它不自命清高，它就是你的邻居，是你的生活。
所以，真别把它当“遗产”供着。它就是咱老百姓自己的故事。哪天你路过听到那熟悉的调子，别急着走。停下脚，听一会儿。你会发现，那张被你称为“艺术”的脸，其实一直就长着你我平凡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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