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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出来不怕你笑话。
头一回在安庆KTV点《天仙配》,我以为随便哼哼就能糊弄过去。结果第一句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”还没唱完,旁边的本地朋友直接把话筒给我按了。“你那是唱歌,不是唱黄梅戏。”我脸上挂不住,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窜上来。后来缠着他介绍了个唱了二十年戏的民间师傅,算是正式入了门。才知道,黄梅戏技巧这门学问,水比看上去的深太多了。
学黄梅戏技巧头一道坎:气要是没沉进脚后跟,你就输了
师傅第一课,没让我唱一句。他让我吹气球。吹了十分钟,腮帮子酸得发抖。他把气球一扔,说:“黄梅戏用的不是嗓子,是丹田那口气。”我当时不理解。心想不就是用肚子呼吸吗,谁不会?
后来才知道天真了。好的黄梅戏技巧演员,像吹唢呐的老把式,得用气去“吹”声带,而不是憋着喉咙硬挤。气息沉不下去,唱到高音就飘,像断了线的风筝。师傅教我一个土办法——搬个小马扎坐着,后腰死死抵住墙,深吸一口气,让后腰感觉把墙往外顶。就这么练了小半年,终于摸到门道了。
字头字腹字尾的黄梅戏技巧,能把一桌人唱饿了
说个更离谱的事。
咬字吐字这块,我在师傅家的小院里被折腾得够呛。“黄梅戏”三个字念不好,愣是练了半个月。师傅嘴皮子碰得响亮——黄,huang,字头要重,恨不得把嘴唇弹开。梅,mei,字腹得响,像含着一颗热汤圆在嘴里滚。戏,xi,字尾收紧,跟掐豆芽菜似的,利索。他示范完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你这念法,能把观众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。”我才知道,唱戏咬字的讲究,有时候像做菜——火候过了糊,火候不到生。
黄梅戏的咬字窍门就是那七个字:重字头、响字腹、准字尾。你听严凤英的《女驸马》,每个字都像刚从模子里倒出来的,边缘光滑,不磕不绊。
真假声打架的黄梅戏技巧,卡在换声区像踩了猫尾巴
说到真假声转换,我的黑历史更多了。
师傅让我唱音阶,真声往上走,走到某个高度突然就得换假声。可我每次到那个临界点,嗓子就像被掐住脖子的猫,“嘎”一声破得惨不忍睹。他说,黄梅戏的真假声讲究“以真带假”,真声是地基,假声是屋檐。地基不牢,屋檐就塌。你得让假声贴着真声往上滑,不能硬掰。
后来我发现,张辉老师现场唱《海滩别》时,那个高腔的处理就是绝佳教材。音域一上去,他没用蛮力去“够”,而是把声音从眉心往外一抛,潇洒又稳当。我反复对着他的录像模仿,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,突然就通了。这种事真的很玄,像学自行车,不会的时候怎么都摔,会了之后肌肉自己就记住了。
腔体共鸣的黄梅戏技巧,是把身体当成一件乐器
再往深里钻,就是共鸣了。高音靠头腔和鼻腔,中音靠口腔、咽腔和喉腔,低音靠胸腔——这不只是生理知识。
你想想,如果低音飘在头顶,听起来就虚。如果高音全压在喉咙,会又闷又紧。师傅教我的时候,让我想象全身是一根空竹竿——唱高音时,振动的位置往上走,到鼻梁、眉心这个位置;唱低音时,振动要沉进胸骨,甚至沉到小腹。有次唱《牛郎织女》一个低沉的诉情段落,我真觉得丹田和胸腔在一起轻轻震动,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好像身体不再是私人的皮囊,而是一件被历史吹响的古老乐器。
情感飙不上去,黄梅戏技巧再好也是白搭
技巧再好,无非是工具。唱不出情,就是个发声音箱。
有回老师让我唱《天仙配》里七仙女被迫回天那段。技巧没毛病,调子准,气也稳。唱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儿,问我:“你失没失过恋?”我被问得一愣。“你看董永的眼神,得像看一件马上就要打碎的宝贝。你刚才那个眼神,像在看菜单。”
我明白了。所谓“与角色合一”不是一句空话。你得把自己最痛苦的那段回忆刨出来,装进角色的壳里。后来我找了个深夜,关着灯循环严凤英的原声,听到她唱“董郎昏迷在荒郊”,那种撕裂感突然就击穿了我。再开口时,还没唱到高潮,喉咙已经发酸。这,才算是摸到了黄梅戏技巧的灵魂。
别把安庆话扔了,那是黄梅戏技巧的魂
最后一道坎,是安庆话。
我能说点简单的。但如果用标准普通话唱黄梅戏,就像用牛奶煮麻辣烫——东西都对,滋味不对。比如念白里的“我家”,普通话发“wo jia”,安庆方言带点入声尾,短促又亲切。这种味道嵌在旋律的空隙里,就是黄梅戏独有的香气。建议你哪怕像我一样嘴笨,也去B站找点安庆话基础教程,把“上街”“下河”这些生活短句练熟。某天你会发现,方言一旦在嘴里活过来,那些老唱段突然就更顺了、更有韵了。
练声、练气、练字、练共情,练到黄梅戏技巧长在身上,而不是本子上——这条路很笨,很慢,但对每一个真爱黄梅戏的票友来说,大概是唯一的路。我现在偶尔还敢去安庆那家KTV,前奏响起时,朋友再也不按我话筒了。他知道,这三年,不是白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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