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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月在B站刷到一个视频,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一个年轻音乐人把《玉芙蓉》的经典唱腔采了样,跟电子鼓点混在一起,配上赛博朋克风格的视觉,弹幕炸了锅。一半在骂“欺师灭祖”,一半在刷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”。
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。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:当年魏良辅磨出水磨调的时候,有没有人骂他糟蹋祖宗?
都2024年了,谁还在剧场里听昆曲?
这话扎心。但得问。传统昆曲的传播方式跟当代观众之间,隔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鸿沟。老戏迷在剧场里闭眼打拍子,年轻人刷着短视频,十五秒内没被吸引就划走了。《玉芙蓉》再美,也得先让人停下来听才行。怎么让一支出土文物般的曲牌,在短视频时代活下来?这已经不是学术问题,是生存问题。
给老故事换一颗人心
现代改编的第一步,是从人性深处重新挖矿。新版《白罗衫》就是这么干的。把主题定在父与子、命运、救赎、情与美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上。人物不再是忠奸分明的脸谱,是一群被命运裹挟、在两难中挣扎的活人。这种思路迟早会烧到《玉芙蓉》身上。同样一支写高洁美好的曲牌,搁在古代是佳人闺怨,搁在今天呢?可能是打工人深夜加班后在出租屋里对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东西。曲牌是容器,装什么酒,看酿酒的人。
把昆曲的身段,拆成现代舞的语汇
表演形式上那帮不安分的家伙也在动手脚。有的小剧场把程式化动作拆开,转化成现代舞语汇,水袖变成了肢体的延伸,台步变成了空间里的流动。灯光和烟雾被用来放大情绪,整台演出的氛围感跟传统戏台完全两个世界。《玉芙蓉》的清冷孤傲,在传统台上靠演员的眼神和身段来传递。如果加上一束孤零零的追光,配上薄雾从地面漫起,那种“瑶池一朵”的遗世独立,可能会直接撞进观众的骨头缝里。
当电子鼓点撞上水磨调
最狠的变革发生在音乐上。唱腔采样与电子音乐融合,传统曲牌用现代制作技术重新编曲,在保留原味的基础上加新乐器、改节奏型,让它符合当代人的听觉习惯。单依纯那首《天怪乖》给了一条现成的路——把《牡丹亭·游园》的笛乐片段嵌进流行歌里,年轻人当古风神曲听,播放量吓人。同样的配方能不能用在《玉芙蓉》上?已经有野生音乐人在尝试了,网上能搜到几首实验作品。底下评论区的撕裂程度,堪比互联网上任何一场论战。保守派骂糟蹋国粹,革新派喊起死回生。
两边都有道理。关键在于那个分寸。过度改编,等于把《玉芙蓉》的魂抽掉,只剩一具电子躯壳,那就真成欺师灭祖了。但原封不动供在神龛上,等于让它慢慢变成博物馆里的标本。我站中间。魏良辅当年革新昆山腔,不就是嘉靖年间的“电子乐实验”吗?他要是活在今天,大概也会往水磨调里加合成器。
目前《玉芙蓉》的现代化改编还没有大面积铺开,但整个昆曲改编的趋势已经给它搭好了舞台。未来几年,大概率会有人做出一个引爆全网的作品。等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把《玉芙蓉》从六百年前的月色里拽出来,扔进霓虹灯下。到时候我们再听——它开口的第一句,还是不是那个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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