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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仙戏特色是什么？我第一次看，就一个字：怪。动作一顿一顿，像视频卡住；嗓子一开“啊咿”，拐得我鸡皮疙瘩乱飞。我扭头想走，被同去的朋友拽住：“你走可以，别后悔。”我留下来了。结果那晚之后，我像中了蛊，连刷三个月的莆仙戏视频。今天不吹不黑，就跟你掰扯掰扯，这“怪”到底怪在哪儿，又为什么越怪越上头。
人演成偶，这特色全中国找不出第二家
莆仙戏特色里最狠的，叫“傀儡介”。别的剧种生怕人演得木，它倒好，生怕你演得不像木。演员一上台，肩一耸，脖一梗，胳膊腿全跟装了线似的，一顿一挫。你刚看觉得傻，等看明白了，汗毛能立起来。那不是人，是木偶借着人身还魂。我在仙游见过一个老生演《三娘教子》，一个转身，脖子先梗住，再慢慢拧过来，像真有根线从天灵盖提着。旁边大爷激动得拍大腿：“对咯！就是这个‘偶味’！”你品品，夸人都夸“偶味”，这特色够不够野？
“蝶步”不是走路，是拿膝盖往地上磨
莆仙戏特色还有一样，叫“蝶步”。旦角走起来，脚跟先着地，脚掌轻轻一碾，整个人像贴着台面滑。你看着轻飘飘，跟蝴蝶似的。可你去后台看看她们的膝盖，青一块紫一块，跟调色盘似的。一个花旦跟我说：“这步子，是拿膝盖换的。”我试过，走了不到十步，膝盖火辣辣地疼。可她们能走一整场。所以我说，莆仙戏特色的美，是疼出来的。你看见的是轻，看不见的是苦。
“啊咿”一出来，九道弯能把你心肝拧出水
莆仙戏特色的唱腔，更绝。尤其是旦角那声“啊咿”，一口气能拐九道弯。它不是飙高音，是“磨”。像把你心放在石磨上，一圈一圈碾。我头回听《春草闯堂》里春草的“啊咿”，整个人都麻了。那声音又糯又韧，还带着点海风的咸。老艺人说，唱“啊咿”不能太顺，太顺就没魂了。得留点毛刺。你听那毛刺，像老渔船的缆绳，又糙又韧，拉得你心里发酸。这种特色，别处真没有。
大吹一响，神仙都得回头
莆仙戏特色里，乐器也野。尤其是大吹。就是那种大唢呐。一吹，又尖又烈，像把海风撕成两半。我在湄洲岛听过一次。大吹一响，海浪声都显得虚了。旁边阿婆说：“大吹一响，神就来了。”我起先当神话，后来发现，戏台正对宫庙，大吹一响，香火都跟着抖。那种声，不是娱乐，是通灵。你说这是迷信？不。这是莆仙戏特色的根。它从来不是演给活人看的，是演给神看的。活人只是沾光。
一根竹竿当马，这就是写意的天花板
莆仙戏特色的道具，寒酸得让你想笑，又高明得让你想哭。一根竹竿，往腿间一夹，身子一颠，就是一匹烈马；两面旗子一夹，摇摇晃晃，就是一顶轿子。没有真马真船，全是“约好的谎”。我见过一个丑角，拿根破竹竿“骑”得满台生风，你明知道那是竹竿，可你就是看见了一匹喘气的马。为什么？因为演员用身体把“意”演足了。莆仙戏特色里，道具不是道具，是引子。它勾出你心里的画。你信了，它就成真了。这他妈才是东方写意的天花板。
帮唱从后台拱上来，像一群看不见的魂在接腔
莆仙戏特色里还有一样，容易被忽略，却最勾魂：帮唱。台上演员唱到断肠处，后台忽然拱出几声和腔。像哭，像叹，又像神在应答。我第一次听到，头皮都紧了。那声音不抢戏，可它一出来，整个场子的气压都变了。老乐师说，帮唱得有“偶味”，不能唱太顺。你听那顿挫，像木偶关节在响。莆仙戏特色里，帮唱就是藏在幕后的另一个主角。你下次看戏，别光盯台上。竖起耳朵，等那几声和腔。等到了，你就懂了。
所以，莆仙戏特色是什么？是人演成偶，是拿膝盖磨出来的美，是九道弯的“啊咿”，是通神的大吹，是竹竿当马的写意，是幕后拱上来的帮唱。它怪，怪得有道理。它土，土得让你想跪。你第一次看，可能像卡带；看懂之后，你会跟我一样，逢人就安利：去莆田看场莆仙戏吧。那顿挫里的魂，别处早丢光了。就它还揣着。揣了一千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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