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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山一个快拆的老剧场里，我头回被唐剧音乐创论这六个字给“砸”了一下。不是看书，是听一个拉四弦的老头说闲话。他说：“你们只晓得唐剧是皮影变的，可皮影那点魂，是咋钻进弦子里的？没人论。再不论，就真没论了。”我那时正啃着根麻花，听得后脊梁一紧。唐剧音乐创论，这么个文绉绉的词，从他嘴里冒出来，像从旧戏箱里翻出本没封面的书。我想，这书，怕是快烂了。
唐剧的音乐，不是“编”出来的，是“脱”出来的
你要懂唐剧音乐创论，先得知道，唐剧的音乐不是谁拍脑袋写的。它是从唐山皮影的唱腔里，“脱”出来的。皮影在幕后，人嗓是它的魂。那嗓子，尖，细，像用一根线从喉咙里抽。后来皮影上了台，真人张嘴，也得照着那“影味”来。我在后台听一个女演员吊嗓。她先唱一句皮影老调，再唱唐剧。前者像风钻驴皮，后者像影人从幕上走下来。她跟我说：“不先学皮影，你创不出唐剧的腔。你创的，是评剧，是京剧，反正不是唐剧。”这话，比我听过的许多“学术腔”都狠。唐剧音乐创论，第一块砖，就压在这儿：先认祖，再谈创。
四弦是唐剧的“声门”，那点“劈”是故意的
我摸过一把唐剧的四弦。四根弦，绷得死紧。琴筒不大，一拉，声儿像撕绸子。我皱眉。旁边拉弦的师傅乐了：“对，就这声。你不皱，我倒要皱。”他说，唐剧音乐里，四弦不能太圆。要“劈”。像风从晒干的驴皮上刮过去，得带毛边。我后来听多了，才懂那“毛边”的妙。太滑了，就像糖水；带点毛，才有土腥味。这大概就是唐剧音乐创论里最要命的一条：不追求“完美”。它要的是“像”。像皮影，像唐山话，像矿灰落在琴弦上那一下。谁把唐剧音乐往“漂亮”里创，谁就先把魂创没了。
真假嗓一翻，是从阳间翻到影子里
唐剧音乐创论里，不能不说真假嗓。唐剧的旦角，最擅这个。真嗓一出来，像人蹲你跟前说话，热乎。忽然一翻假嗓，又尖又凉，像皮影从幕布后头“飘”出来。我头回听，浑身鸡皮疙瘩。后来有个唱唐剧的阿姨跟我说：“这‘翻’，不能乱翻。得看戏。该翻时不翻，戏就肉；不该翻时翻了，戏就疯。”我咂摸半天。原来唐剧音乐的“创”，就藏在这真假之间。像人生，不能老在阳间，也不能老在影子里。得来回走。走稳了，才是唐剧。这，也是唐剧音乐创论的深水区。你不泡个几年，摸不着边。
唐山话是“根”，可根上得长出新的枝
唐剧用唐山话唱。这是铁律。可光有方言不够。老艺人说：“你光把唐山话往调里一塞，那不是创，是懒。”我认识一个试着给唐剧写新词的。他写的第一版，被我拿给一个懂戏的看。那老先生一听，把本子一推：“你这不是唐剧。你是让皮影唱流行歌。”我脸热。后来他教了一点：方言是泥，板式是窑。你得把泥塞进窑里，用唐剧的火烧。烧出来的，才是唐剧的“新腔”。所以，唐剧音乐创论，不是不让创新。是创的时候，脚得踩在唐山。你不能飘。一飘，就成四不像了。
有些老调，没等“论”就快没了
我在唐山几个老小区转，能哼唐剧的老人，像冬天的柿子，越来越少。有回，一个老太太唱了段《断桥》里的“影调”。我拿手机录。录到一半，她忘了词。她说：“你看，我脑子里就剩这一半了。那一半，怕是要带进土里。”我心里发堵。唐剧音乐创论，最大的难，不是没人创，是没人“记”。老调的记谱、配器、口传，一断就断。你论，也得有东西论。所以，我后来再听唐剧音乐，总带着点“抢”。不是抢好，是抢时间。像从一场大火里，往出搬几本快烧着的书。能搬一本是一本。
你要真想论，得先找着“母本”
我后来不满足于听人唱了。我想看看唐剧的本子，尤其是带谱的。可这东西，比大熊猫还难找。我钻过旧书摊，问过老艺人。后来有人点了我一句：“别死磕。去网上找找专门的地方。”我找着了。那上头有些唐剧的老本子，虽然不多，可够我啃。对着本子听录音，再想那些“创腔”的门道，心里慢慢有了点光。唐剧音乐创论，你要是也想碰，不妨从这步开始。先读老本子。读那些从皮影里“脱”出来的词。你读进去，就会发现，唐剧的音乐，早就在词里头了。它不声张。像藏在海蛎子壳里的海水，得你亲自撬开。
最后，我还是想回到那六字上
唐剧音乐创论，我写这些，其实没“论”出个啥。我本就不是搞理论的。我只是个在唐山巷子里，被几声尖嗓子勾了魂的外乡人。可我总觉得，这东西不该被扔在旧箱子里。它该有人接着“论”。论四弦，论真假嗓，论方言和板式怎么熬成一锅。不为别的，就为那些还在风里咳嗽的驴皮影。你不论，它就不响。你论了，它说不定还能借着谁的嗓子，再亮一亮。哪怕就一声。也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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