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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山有一个地方,老人管它叫“防空洞戏园子”。我头回去,是被人领着,拐了七八个弯,下台阶,过铁门,才进到个潮乎乎的空间。舞台上正演唐剧人影全剧。你没听错,全剧。我原本以为,这年头能看到《人影》选段就算烧高香了。全剧?谁敢想。
那晚的戏,从七点演到十点多。中间没人走。我旁边一个大娘,手绢一直攥着。她说:“这戏,我三十年前看过一回。今儿再看,还是怕。”我问她怕啥。她指指台上:“怕那影。演得太真了,你分不清谁是鬼。”
全剧不是“加长版”,是把人的魂往皮影里泡
我之前看的唐剧人影全剧片段,多是“影戏”那一折,觉得已经够震撼。可全剧一铺开,才知道什么叫“熬”。前头是人的恩怨,后头是影的纠缠。剧情越走越深,演员的动作也越来越“偶”。到最后一幕,台上人基本不像人了。像一个个驴皮影,被命运提着。我后脊梁一直没热过。那不是看戏。是被架在戏里,替主角喘不上气。
有个细节:演到高潮,四弦停了,只剩鼓板干敲。满台静得瘆人。一个女演员,嘴里“咿呀”一声,像从影子里渗出来。我哥们坐我旁边,突然抓住我胳膊。他事后说:“不是怕,是冷。从里往外冷。”这,就是唐剧人影全剧的狠。它不给你喘,不给你台阶。它把皮影的“鬼气”,从头到尾,往你骨缝里灌。
我在后台,看见一个“影子”在吃盒饭
散场后,我没走。绕到后台。没敢进。就站在门帘外。里面一个演员,脸上还勾着影纹,正蹲着扒盒饭。油彩混着汗,糊了一半脸。她抬头看我,说:“后生,看戏别来后台。来了,就出戏了。”我不好意思,想走。她又说:“来都来了。我问你,刚才你怕不怕?”我点头。她笑了,露出白牙:“怕就对了。这戏要是演不出怕,就完了。”我看着她那张半人半影的脸,忽然觉得,她不是演员。她就是那戏里的一个影子。只是暂时坐在这儿吃饭。
全剧最贵的东西,不是布景,是“偶味”
唐剧人影全剧,布景极简。几块纱幕,几盏灯,几根绳。可就是这些破家当,把“影”给造出来了。演员在纱幕后头走,你只看见影子在动。等他们绕到前头,你又发现,那影子还在后头。一前一后,两个影。哪个是人?哪个是魂?
我后来问一个懂行的。他说:“唐剧的‘偶味’,全剧里最见功夫。演员得会‘收’。收着演,才像偶。你放开了,就成了评剧。”我点头。看全剧时,我就发现,演员从第二幕开始,明显在“收”。步子小了,关节硬了,像真有什么线在提。这“收”,比“放”难十倍。没几年功夫,你收不住,人就飘了。
网上只有片段,想看全剧,比找矿还难
我后来想二刷唐剧人影全剧。可找遍了,没完整的录像。网上东一榔头西一棒,全是选段。有段三分钟的“影舞”,被配了流行乐,点赞还不少。可那不是全剧。那是被切碎的快餐。我去问那个后台吃盒饭的女演员。她说:“全剧不上线。不是不想,是没人弄。我们连固定的录像机都没有。”我听着,像被泼了盆冷水。一出能让人看出一身冷汗的戏,竟没个完整的“户口”。它活在一场场不确定的演出里。今晚有,明晚不一定。这,比戏里的鬼还让人心慌。
我劝你,别光在手机里找“人影”
唐剧人影全剧,它是“场子里的东西”。你隔着屏幕,闻不见潮气,看不见灯影里飞起来的尘。你感受不到,全场人齐刷刷屏住呼吸时,那种连空气都发紧的“静”。所以,我劝你,要真对它好奇,就盯着唐山的演出信息。哪个团演,你就去。别嫌路远。也别嫌票贵。这戏,看一场,少一场。谁也不敢保证,十年后,还有没有一班人,能把全本《人影》从头到尾,提起来。
最后,我还想找本子
我看完那晚,心里像长了草。想找 唐剧人影全剧的本子。不是录像,是词,是剧本。想自己琢磨琢磨,那些“偶味”是怎么用字写出来的。可唐剧本子太冷。我转了不少地方,也问了人。后来有个老戏迷说:“你去网上找找,有些专门存老本子的地方。”我去了。那地方,名字也直,叫 剧本网。我在搜索栏里,慢慢敲下“人影”两个字。按下回车时,手都有点抖。像在黑乎乎的防空洞里,又摸到了一截灯绳。你别说,我还真寻着点东西。不完整,可够我咂摸好一阵。你若有心,也去翻翻。说不定,比我先找着全的。这戏,值当你挖。它不光有鬼气,还有唐山人的那口“艮”气。别让它,真成了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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