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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头回听唐剧,是误打误撞。那天在唐山一个老小区里找厕所,见个活动室半掩着门,里头漏出几声尖尖的调子。我探头,一个老太太坐在方凳上,对着一把四弦唱。外头风呜呜的,她嗓子像根线,在风里晃,可就是不断。我一句词没听懂。可她唱完,我鬼使神差地鼓了掌。她抬头冲我笑,说:“后生,你能听进去?不容易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她唱的是唐剧经典唱段里的《王昭君·出塞》。她说:“这出戏,老的少的都该听。听懂了,就懂唐剧了。”
《王昭君》那段,是“怨”不是“哭”
后来我搜了听。好几版。可比来比去,都不如那老太太在风里唱的“生”。可录音也有录音的好。唐剧经典唱段里,我最先认下的,就是《王昭君》里的“汉家烟尘尚未消”。那嗓子,尖,细,像从驴皮影人儿嘴里抽出来的。它不嚎,不喊。它“怨”。怨天,怨命,怨万里黄沙。你听王昭君出塞,不是听一个娘娘在哭。是听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,把不甘,一点点磨成了认。可那“认”里,又全是刺。所以,这段能算唐剧经典唱段里的头牌。你入门,先听它。它不热闹,可它准。
要说解气,得听《杨三姐告状》
听多了悲的,人就堵。那就换《杨三姐告状》。唐剧里的杨三姐,不像评剧那么“火”。它更“艮”。唐山话一出来,那点倔,像海边的石头,又硬又潮。我记得有段“我豁出这命不要了”,那“豁”字,咬得死死的,像把后槽牙都咬碎了。我头回听,正在一个小饭馆里。老板娘原本在算账,听了几句,算盘不打了,说:“这闺女,有咱唐山人的劲。”所以,唐剧经典唱段里,不能没这段。它不赚你眼泪,它给你“出气”。你憋屈了,听一段。比摔东西强。
《人影》里的那些小段,是“鬼气”也是“人气”
唐剧最出名的,是《人影》。可唐剧经典唱段里,它有点尴尬。你说它是唱段,不如说是“戏眼”。得看。可光听,也有味。有几个小段,真假嗓一换,像从阳间一下翻到影子里。我夜里听,胳膊上汗毛会立。不是吓人。是那声音太“空”。像有个人,贴着幕布,跟你隔着层皮说话。有回我放给一个朋友听。他听一半,说:“这啥声儿?像鬼,可又像人。”我说:“对。就是这。唐剧的魂儿。”他半天没吭声。后来我发现,他手机里多了那段录音。所以,唐剧经典唱段里,《人影》不能漏。它不讨好耳朵,可它扎心。
老艺人说,唐剧唱段,得“留缝”
我后来认识一个拉四弦的师傅。我问他,唐剧唱段跟评剧、京剧比,到底不一样在哪。他擦着松香,说:“留缝。评剧是连着的,唐剧得留缝。就像皮影,关节那儿不能焊死。你一焊死,影就硬了。”我咂摸这话,再听。对。那些唐剧经典唱段,总在某个字后头,空半拍。那半拍,不是喘气。是“影”在动。你听进去了,会觉着,那空掉的地方,比唱出来的还多。这就玄了。可也真。
我试过找这些唱段,像在夜里摸灯绳
网上唐剧的东西,少。尤其唐剧经典唱段,能找着的,多是音质发毛的老录音。有些没头没尾,有些还混着台下的咳嗽。可我偏喜欢。因为那咳嗽里,有活人。我甚至想过,自己学着哼两句。可一张嘴,跟杀鸡一样。难。那真假嗓的“翻”,不是谁都能来。我学不会,就听。翻来覆去听。像冬天蹲在炉边,听老人讲古。你插不上嘴,可你心热。所以,要听唐剧经典唱段,你得有点耐心。像在夜里摸灯绳。摸着摸着,“啪”,灯亮了。你眼前,就是一片皮影。活的。
想找本子,我发现了一条好道
后来我动了写戏的心。想看看唐剧的唱词,怎么从纸上“提”起来。可本子难找。我问了人,也跑了旧书摊。最后,是那个拉四弦的师傅,点了句:“去网上专门的戏本网找找。”我寻摸了半天,摸到一个叫 剧本网的地方。那上面,竟然有不少老本子,唐剧的也有几出。我像挖着宝了。虽然是残本,可你对着老录音听,那几句词,突然就生根了。原来唐剧的唱段,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它就从这些字里,一个字一个字,被老艺人“提”成了影。所以,你要真喜欢 唐剧经典唱段,也去翻翻。那本子里的“缝”,比录音里的还深。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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