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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是早知道自己会对着一张唐剧人影全剧演员表犯魔怔，那晚看戏时，就该多往台口挤一挤。
那是在唐山那个半废弃的防空洞剧场。我坐的是加座，塑料板凳，嘎吱响。台上演《人影》全剧。说实话，我大半个晚上都没敢大喘气。不是戏里有鬼，是那“影”太活了。尤其演到皮影艺人疯魔那段，一个瘦高个儿演员，手指头跟抽了线似的，在空气里一提一放。我胳膊上汗毛全立着。那哪是人啊？那就是个被驴皮影附了身的活偶。散场后，我站门口吹了好一阵风，才把那股子凉气压下去。
然后我就想，得把这些人记住。至少，得知道那瘦高个儿是谁。
你问演员表？后台的人说，戏都快没人演了，谁还印那玩意儿
我先去问剧场门口看门的大爷。他正在用个破茶缸喝水，听我要“唐剧人影全剧演员表”，眼睛一眯：“演员表？那玩意儿早不印了。”他指了指里头：“就那几个人，你还没看清？一个能演三个角儿。你要表，我拿笔给你写一个？”说完嘿嘿笑。
我不死心，又绕到后台。一个正在卸妆的大姐，脸上油彩糊了一半，听我说明来意，也乐了：“后生，你当这是北京人艺呢？我们这儿，演员表在班主嘴里。今晚缺个龙套，下台就得上。你记住谁，谁就是角儿。”她这话，我咂摸了一路。是啊，这剧种都穷得掉渣了，哪儿还有心气去印一张像模像样的演员表？你能看见的，就是全部。你记不住，那就真没了。
我努力在脑子里拼那张“表”，可拼着拼着，就乱了
回宾馆，我坐床上，闭着眼回想。想把那晚的唐剧人影全剧演员表，在脑子里复刻出来。
演“人影”的，是个瘦高个儿，嗓子又尖又冷。我给他记成“瘦影”。演对手戏的是个圆脸女人，演到悲处，真假嗓一翻，像从阳间翻到影子里。我管她叫“圆月”。还有个老艺人，演班主。他话不多，可一出场，那几步“影步”，比年轻人还稳。我当时想，这老爷子，年轻时候得是什么光景？
可拼到一半，乱了。因为有个年轻小伙，一会儿是衙役，一会儿是街坊，一会儿又举着个灯，在台口当“影”。他一个人，在戏里换了四五张脸。到最后，我已经分不清，哪个人演了哪个角儿。这表，根本列不出来。唐剧的演员表，从来不是一张死的名单。它是活的。像皮影戏的后台，几根线，全攥在一只手里。你看见的，是台上的千军万马。可幕后，可能就三个人，四双手。
有个老戏迷跟我说：你要演员表，不如去听“味儿”
第二天，我又去了剧场。门口碰见个老戏迷，戴着个破草帽。我跟他诉苦，说找不到唐剧人影全剧演员表。他抽着烟，慢悠悠说：“你要那表有啥用？你要记不住人，是你没进去。你要进去了，哪张脸不是刻在你心口？”他说，他年轻时在矿上，大喇叭里放《人影》。他就听一个“味”。后来能进剧场了，才发现，那些角儿，跟喇叭里的味，对不上。可他也不在意。他说：“唐剧不看人。看影。人是谁，不重要。影对了，就啥都对了。”
我被他这么一说，好像有点明白。你在别的剧种里，追的是角儿。在唐剧里，你追的是“影”。那张唐剧人影全剧演员表，其实不是给人查的。是给戏“招魂”的。没有它，戏也在。有它，只不过让后人知道，曾经有几位血肉之躯，替那些驴皮影，活过一回。
我最后，是在“剧本网”上寻着一点念想
后来，我还是不死心。倒不是非要知道名字，是想看看，关于这出戏，还有没有留下点什么“凭证”。我打听了一圈，又自己上网瞎翻。最后，在一个叫 剧本网的地方，翻到了《人影》的本子。没有演员表。可那戏词，一段段，像还沾着后台的灰。我读着，那晚的几个演员，就又在眼前了。瘦高个儿的冷，圆脸女人的悲，老班主的稳。他们像是从戏文里，又走了一遍。所以，你要真对 唐剧人影全剧演员表感兴趣，我可以告诉你：它不存在。可它又无处不在。在每一个还记得那场戏的人心里。
你若要找，就去剧本网上翻翻《人影》的老本子。也许，你也能从那几行字里，拼出你自己的“演员表”。那张表，可能不全。可它，比印出来的，真。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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