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你手机里要是没存几段豫剧，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河南人。这话有点绝对，但你仔细琢磨琢磨，是不是这个理儿？
我手机里专门有个歌单，不叫“豫剧”，叫“救命”。加班到半夜，戴上耳机来一段，比喝红牛管用。坐长途火车，硬座，旁边大哥呼噜打得跟打夯一样，我放一段《探阴山》，瞬间觉得他呼噜都踩上鼓点了。豫剧名选段这东西，你平时想不起来它，可它总能在你最难熬的时候，把你从泥里往外拽一把。
入门必听的几段，别一上来就啃硬骨头
好多人让我推荐豫剧名选段，张嘴就问《程婴救孤》全本在哪儿听。我说你打住。你连“辕门外三声炮”都没听利索，直接上孤儿，不跟刚学会蹬自行车就上高速一个道理吗？
得从短的、亮的、顺耳的开始。
《花木兰》里“谁说女子不如男”，两分来钟，常香玉的嗓子一亮，你浑身舒坦。不用懂板式，不用管啥调式，就听那个脆生劲儿。你哪怕在厨房炒菜，铲子都能跟着打拍子。这就对了。豫剧名选段的门槛没那么高，它是敞开大门请你进来的。
再往下，听《朝阳沟》。“亲家母你坐下，咱俩说说知心话”。你听完这段，就知道为啥河南人吵架都带着节奏感。那词儿写得，跟隔壁大婶在阳台上唠嗑一样，可你上嘴一学，发现比流行歌还上头。我表弟结婚，司仪非让两亲家合唱一段，结果人家俩老太太张口就来，把全场震了。
老戏迷偷偷藏的“压箱底”选段
等这些大路货听顺了，你就开始不满足了。想找点别人不会唱的。这时候你才算真正摸到了豫剧名选段的第二层。
我有个忘年交，焦作人，退休前在铁路文工团拉大幕。他肚里货多，有一回喝高兴了，给我哼了一段《南阳关》里的“城门外放罢了三声炮”。不是唐喜成那个版本，是一个叫什么“小唐喜成”的人唱的，嗓子又窄又亮，跟刀刃一样。他说这段豫剧名选段，现在网上都难找。当年在焦作一带，谁家老人过寿，指定要放这段。
还有一段《卖苗郎》，柳迎春的唱。很多人不知道这出戏，可一听就拔不出来。那段“老公爹你消消气”，把一个女人里外不是人的处境唱绝了。你要是上有老下有小、夹在中间受气，听这段能听哭。我曾在安阳一个旧书店里淘到一本手抄谱，上头还有红笔标的换气记号。那笔迹都洇了，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。
这些豫剧名选段，跟那些热热闹闹的“晚会版”不一样。它们是老戏迷之间的暗号。你哼一句，对方接一句，就知道是不是一路人。
同一段戏，不同人唱，能听出两个世界
这就有意思了。豫剧名选段不是死的。常香玉的《白蛇传》和马金凤的《白蛇传》，完全是两码事。你听常香玉，听的是“恨”，是那种咬着后槽牙的不甘。你听马金凤，听的是“韧”，是那种天塌下来我照常吃饭的硬气。
我有一回在郑州人民公园，看见两个老头因为这事争得脸红脖子粗。一个说常香玉的“断桥”是绝唱，另一个把拐棍往地上一捣，说马金凤的“断桥”才叫白素贞。最后俩人谁也没说服谁，可围过来一群人，越聚越多。你一句我一句，把各自听过的版本都往外抖。那场面，比什么戏曲研讨会都生动。
所以你说哪个是正宗的？都是。豫剧名选段的妙处就在这儿。它像一碗捞面条，每个厨子擀出来的薄厚都不一样，可都养人。你要真较劲，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。
我现在养成个习惯，听到谁说起一段没听过的选段，就赶紧记下来，回去翻资料。有些冷门的东西，音乐软件上没有，视频网站上也搜不出完整的。我一般会去 剧本网那种老资料堆里扒一扒。你还真别说，有些连老票友都以为失传的本子，就安安静静躺在那儿，等着人去点开。
|
关注公众号
发表于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