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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口那边有个朋友，在省越调剧团管灯光。7月22号晚上十点多，他给我发微信：“刚彩排完。田丹丹这戏，能成。”就这一句，没头没尾的。我赶紧回过去：“咋个能成法？”他隔了快二十分钟才回，仨字：“你等着。”
我这人最烦等。可越调这东西，你还真得等。它不给你玩那种一上来就炸场子的东西。它的好，得慢慢往外渗。就像越调抬花轿这出戏，田丹丹带着团里人磨了十几天，最后彩排那个晚上，有人看见王清芬坐在台下，眼没眨过。
从豫剧到越调，这轿子抬得可不轻
《抬花轿》这戏，豫剧迷太熟了。王清芬的代表作。那唱腔，那身段，喜庆得跟过年似的。周凤莲那个疯丫头，又娇又辣，坐在轿子里头，能把轿子“坐”得满台生风。这戏数十年长演不衰，你到河南哪个村会去，保不齐就能听见“府门外三声炮花轿起动”。
可田丹丹偏要拿越调来唱。胆儿不小。
越调跟豫剧，那脾气不一样。豫剧的喜庆，是“炸”，满台热闹。越调的喜庆，是“裹”着来的。你得让观众笑着笑着，还觉出点回甘。所以越调抬花轿这出戏，不是把豫剧的调儿往下压压就完事了。得重新找唱腔的“艮”劲，重新理身段的“脆”劲。田丹丹跟着王清芬学过，手上嘴上都有。可师父领进门，这临门一脚，还得她自己踹。
田丹丹这人，谁啊？
河南省越调剧团一级演员。中国戏曲学院首届越调本科班毕业的。这学历，在越调圈子里，稀罕。
你想想，越调这剧种，多少年都是“口传心授”的路子。师父咋教，徒弟咋学。冷不丁冒出个正儿八经戏曲学院出来的，那底子能一样吗？人家不光学越调，还学过唱念做打、身段表演、角色分析这些系统的东西。可系统归系统，到了台上，还得跟越调的“野”味融到一块儿。融不好，就成“学院腔”了。
田丹丹聪明。她师承王清芬，可没把自己锁死在豫剧的框框里。她拿越调的嗓子，去“啃”周凤莲这个角色。啃下来的东西，有豫剧的甜，也有越调的厚。就像把豫剧的果汁糖，换成了越调的麦芽糖。都甜，可一个化得快，一个有嚼头。
彩排那晚，最出彩的是那段“坐轿”
越调抬花轿的高潮，肯定是“坐轿”。周凤莲在轿子里，那一段又一段的心理活动，全靠演员的腰、肩、眼、手来演。你不用真轿子，你得让观众“看见”轿子。
我朋友说，田丹丹那段，是下了死功夫的。她没把豫剧那套身段原样搬过来。她收了点“花”，多了点“稳”。可该“灵”的时候，一点不含糊。有个动作是周凤莲在轿子里偷看新郎，那眼神，从轿帘缝里往外一瞟，又赶紧收回来。就这一下，台下有几个老戏迷，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那“咦”里，是认可。
我问他：“王清芬老师到底去了没？”他说：“去了。就坐第三排靠边。散了戏，也没多说话。就上去跟田丹丹在台边站了会儿。我路过时听了一耳朵，王老师说：‘中。没丢人。’” 你听听。就这三个字，比我夸一千句都管用。
越调版的词，动得不多，可味不对了
我后来想法子弄了段越调抬花轿的彩排录像。声音挺杂，灯光也不是最后的。可就是那种“没最后磨光”的样子，才让你觉出这戏的“生”味。
唱词基本沿用经典。但有几处，田丹丹按越调的声腔做了微调。她没瞎改。就是在几个字的“归韵”上，往越调的“艮”上靠了靠。比如“府门外三声炮”那个“炮”字，豫剧是往外“打”出去。她往回收了半寸。就这半寸，越调的味儿就出来了。不抢，不顶，可就是不一样。
这种“半寸”的功夫，外行听不出来。可你若是老戏迷，一听就懂。那是拿捏。不是跑调。
经典移植，最怕“四不像”
这些年戏曲界流行“移植”。很多团拿别的剧种的看家戏，改吧改吧就上台。可你去看，不少都成了“四不像”。词是那个词，调是那个调，可魂儿没了。
为什么？因为光顾着“移”，忘了“植”。你把别人的好戏搬过来，你自己的人得接得住。你得用自己的唱腔逻辑、表演习惯，把这出戏的根重新“种”一遍。越调抬花轿能成，不是因为它照着豫剧描。是它用自己的土，把这棵老树苗重新捂活了。这个“捂”的过程，就是那十几天排练里，一帮人天天在台上滚出来的。
下乡演出，这戏准能“炸”
我敢说，越调抬花轿以后下乡，绝对是“炸场子”的货。
为啥？因为它喜庆，接地气，有故事，有笑点，还有大段过瘾的唱。它不像那些文绉绉的戏，让村里大爷看得打瞌睡。它让周凤莲一个大姑娘，在台上欢天喜地地闹。闹完了，还让你觉着这日子有奔头。这种戏，太适合庙会、集场、红白事之后的“加演”了。谁不爱看个热闹？
田丹丹这个版本，往后肯定还得多打磨。可底子已经成了。你等它正式开演，去瞅瞅。别坐太靠后。坐靠前点，你能看见她额头上那层细汗。那汗里，是功夫。
我找那段 越调抬花轿的彩排词，翻了好几个地方。新本子还没大范围传出来。不过按老例，这些经典戏的底本，越调跟豫剧是通的。你要想先熟悉唱段，不妨去 剧本网上翻翻《抬花轿》的老本子。对着豫剧的看，再等越调的正式上演。到时候你坐台下，听田丹丹怎么把那个“艮”劲唱进周凤莲的娇俏里。那才叫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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