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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你讲，我看这版《九斤姑娘》，费老劲了。网上没完整录像。全是戏迷自己录的片段。还是竖屏的。镜头全追着李云霄。旁边配戏的，就露个脑门。我蹲B站，东拼西凑，跟拼乐高一样。可拼完了，我还是看进去了。为啥？因为它“新”。新得我有点不习惯。新得我第二天还在想。这到底还是不是越剧？
后来我懂了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九斤姑娘。这话，不是我说的。是这出戏自己告诉我的。
配器一响，你就知道“时代变了”
这版九斤姑娘，你闭着眼听，那前奏一起来，你就觉着，跟你奶那辈听的不一样。它“满”。不是以前那种，弦子弹两下，人就开唱。它那伴奏，是“铺”着的。一层一层，把唱段中间全给填实了。跟现在那些电影配乐似的。
它也没把老东西全扔了。那些越剧早期的调子，什么“吟哦南调”“四工合调”，都还在。经典唱段，“十只桶”“我格祖父会起早”，也原样给你端出来了。可它不“干”了。它给每段都加了“旋律性伴奏”。为啥？为了让你坐得住。尤其年轻观众。你让他听那种“干唱”，他可能真听不进去。你给他一层“音乐”包着，他就顺溜了。
最绝的是谢幕那主题曲。那叫一个欢快。你头一回听越剧的人，都能跟着拍手。我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，到后头，自己在那儿蹦。你服不服？这戏，是给今天的人“预备”的。它不跟你较劲。它先把你“哄”进来。
李云霄那嗓子，是“科学”的嗓子
我原来听越剧，就听那个“味”。那“味”在哪儿？在那些“钢琴缝”里。就是那些“不那么准”的音。那是越剧的“命”。可李云霄这一版，不一样了。
她那嗓子，稳。准。亮。你听她念白，听她唱吕派，那个“技术”，没得说。不会破。不会呲。咬字也清。可你仔细听，那声音“直”了。它不“绕”了。以前那些“小腔”，她也有。可都“标准”了。跟拿尺子量过一样。整整齐齐，一点没偏。
为啥？因为发声方法变了。她用的是那种更“西洋”的路子。胸腹式呼吸，笑肌抬着，喉头放低，咽腔打开。这么一整，声音是“立体”了。能“打”到最后一排了。可你以前听戏，听的是“字”，是“味”。现在你听的是“声”，是“共鸣”。这两码事。你问我哪个好？我说不上。可我知道，这新九斤姑娘，它选了后者。
尤其最后那段高音，我的天。那共鸣，嗡嗡的。你坐那儿，耳朵跟被洗了一遍似的。过瘾。可过瘾完了，你又觉着，好像少了点啥。少的那个，就是越剧最“根”的那点东西。
身段也变了，像“摘了面具”
以前看九斤姑娘，那是小花旦。碎步子，小圆场，手里一块手绢，能耍出十八个花样。那是“程式”。是几百年来，一代代传下来的“规矩”。你一看那台步，就知道，这是戏。不是过日子。
可李云霄这版，她“去”了。她没全去。开门，还是虚拟的。圆场，也走。兰花指，也捏。可那步子里，加了“舞蹈”。那手势里，多了“生活”。她跟你说话，是“真说”。不是“戏说”。她的表情，都是“微表情”。跟电影里一样。你凑近了看，能看见她眼珠怎么转，嘴角怎么撇。
这么一来，你那“门槛”，就低了。你不需要懂什么叫“子午向踏步”，什么叫“磨步”。你就能看懂这姑娘的心思。可你要是个老戏迷，你就会觉着，那个“圆”，没了。戏曲最要命的“圆”，被那些“直”给顶掉了。这新九斤姑娘，像是把脸上面具摘了。你看见真人了。可那“戏”，也淡了。
这姑娘，有Z世代的“边界感”
我特别喜欢这版里，九斤姑娘说的一句话。她说：“别人屋里有几个少爷，关我啥事体。”你听听。多“冷”。多“直”。以前的九斤姑娘，也机灵。可那是“劳动人民的智慧”。会来事儿。会周旋。现在的九斤，她会“拒绝”。她有“我”。她知道啥是我的事，啥不是。这不就是今天那些年轻姑娘吗？独立。清醒。不黏糊。
你再看她对三快、四快那态度。她帮了。可那帮，是“迫不得已”。不是“我乐意”。这跟老版本，就不一样了。老版本里，九斤是“热心肠”。现在的九斤，是“我有我的事”。这“边界感”，是今天才有的东西。这戏，把这东西给提出来了。所以我觉着，这新九斤姑娘，不只是唱腔新。是“人”新了。她是个“现代姑娘”，穿了个古装。你看着，亲。因为她就像你单位里那个，又聪明又不好惹的同事。
结尾那个“和”，是拔高了，还是说教了
我看的那个版本，结尾是把刁、石二店王给“感化”了。不是赶出去了。是“和”了。你听着，挺团圆。可我心里头，有点犯嘀咕。以前的“偷鸡不成蚀把米”，多解气。那才是老百姓的“朴素的理”。你现在往“普世价值”上靠，靠到了“和”。这当然不坏。可你觉着，那个“辣味”，少了一点。
我也明白。这戏，是要往“江南水乡”的牌子上去靠。要当“代言人”。所以你得多说几句“水乡生活”。这没毛病。可你别把“九斤”那点“野”，给“和”没了。那点野，才是她最招人的地方。这新九斤姑娘，要是太“乖”了，就不好玩了。你说是吧？
可话说回来，它确实热闹
我承认。我看得挺乐。整个台子，那叫一个“满”。年轻演员，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。精神。配角也卖力。群演也整齐。你坐那儿，不闷。俩钟头，一会儿就过去了。尤其那些“男女合演”的场面，那叫一个“亮堂”。你觉着，越剧这行当，还有的是“火”。
这大概就是这一代人的“九斤”。它不追求你“咂摸”。它追求你“看进去”。你进去了，笑了，拍手了。就成。至于你出门以后，咂摸不咂摸，它不管。这跟老一辈，是反的。老一辈是“先咂摸，再高兴”。可这个时代，你没功夫让人咂摸。你先把人留住。这是“策略”。也是“无奈”。
我看完以后，脑子挺乱。一会觉着“这不是越剧”。一会又觉着“可它也只能这样”。想不清。后来我去翻了翻老本子。把“十只桶”那段词，又抄了一遍。你猜怎么着？我一边抄，一边就哼起来了。那调子，还在。没跑。只是它现在，穿了件新衣裳。你认不认它，它都是它。
你要也想较个真，就去 剧本网上翻翻《九斤姑娘》的本子。老版新版，对着看。看那词，哪句改了。哪句还在。看完了，你再来跟我聊。这戏，到底是“新”了好，还是“旧”了好。我也没答案。可能，都得有吧。跟人一样。你不能老穿那一件衣裳。可你换了衣裳，里头那个，还是你。戏，也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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