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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州这地方，越剧迷多。你到椒江、路桥、温岭随便哪个广场，晚上都能听见有人拉弦子。可你要说“进剧场看个正经专场”，机会也不算多。所以7月31号那晚，台州市文化馆的「民星荟」小剧场，那个热闹劲儿，你想想。来的不是“上面派下来的团”。是台州人自己的团。中逸越剧团。2023年才成立。可那阵势，真不新了。老戏迷都知道，这团里，有硬人。
一晚上八折子，这是要把人看“撑”
我数了数节目单。八折。从《白蛇传·断桥》到《梁祝·十八相送》。生旦净末丑，全给你端上来了。你坐那一个晚上，跟吃了顿“越剧自助餐”一样。甜的也有，苦的也有。文的有，武的也有。
尤其那几折“硬货”。《荆钗记·见娘》，那叫一个“苦”。王十朋回来见老娘，那点“说不出口的难”，全在眼睛里。《清风亭·认子》，老生戏。那唱，跟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，浑。你听着，心里头一沉。再换《何文秀·桑园访妻》，又轻快了。郭青青出来，步子都是“蹦”的。你刚还替古人难受，这会儿又跟着她“赶路”去了。这叫“起伏”。好戏，就得这么安排。不让你的情绪“平”着走。
民营团，原来也敢“全梁上坝”
我之前对民营团有偏见。觉得不是草台班子，就是“差不多得了”。可这回，我脸有点疼。
你光看那演员表。范派小生周柳香领衔。这人谁？原杭州临安越剧团的。正儿八经省艺校出来的。她演的梁山伯，那叫一个“正”。不是“野路子”。是“科班里的科班”。还有张斯辰，原温州市越剧院的人。跟李云霄在《新龙门客栈》里搭过戏。人家在浙江卫视龙年越剧春晚上亮过相。这哪是“民营团”？这是“藏龙卧虎”啊。
最让我服的是老生。屠丹萍，工老生。你知道，越剧里，好的老生比好的小生还难找。她一毕业就扎进了杭州越剧三团，后来进了民营团。在民营团里，反而“大放异彩”了。就是那出《五女拜寿·哭别》，演杨继康，一下红了。你看，有本事的人，到哪儿都压不住。这中逸越剧团，就是把这些“压不住”的人，给攒到一块儿了。
于含悠那段《回十八》，我旁边大爷直拍腿
我特别注意了于含悠。浙江音乐学院越剧表演专业本科毕业。主攻范派小生。2025年8月刚进团。多新啊。可她往台上一站，你就觉着，这姑娘，稳。
《梁祝·回十八》这段，不好演。梁山伯知道祝英台是女的以后，一路往回跑。那一路的“甜”和“急”，你都得演出来。于含悠演得怎么样？我旁边一大爷，看到半截，突然“啪”一下拍自己大腿。把我吓一跳。他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，说：“这闺女，灵！”你看看，老戏迷夸人，就一个字。灵。这“灵”，比“好”高级。好，是功夫到了。灵，是“人”对了。
石莲莲的祝英台，是“袁派”的底子
石莲莲，袁派小旦。越剧世家出来的。她那个祝英台，跟于含悠的梁山伯，搭得特别好。不是那种“各唱各的”。是“黏”着的。你的眼神过来，我的眼神过去。你那句还没落地，我这边已经接上了。这才叫“对儿戏”。
后来听人说，她是受过方亚芬指导的。方亚芬啊。袁派当代的扛鼎人。你听石莲莲唱，那点“糯”里，带着点“棱”。不是软塌塌的。祝英台那点“我心里有数”的劲，她拿得很准。尤其“十八相送”最后，那个“梁兄”叫出来，九转十八弯。你心里头，跟着一颤。这就是袁派的好。不张扬。可它往你心窝子里钻。
小剧场，有股子“挤出来”的热乎
「民星荟」那场地，不大。坐满了，也就两三百人。可你觉着“暖”。不是温度。是“人味儿”。你坐第二排，能看见演员额角上的汗。能听见她们换气时，那轻轻一声。能闻见后台飘过来的，一点点油彩味。这些，你在那些大剧院里，都找不着。
大剧院是“冰”的。它把你跟演员隔得远远的。你觉着自己是“看”。可在这儿，你觉着自己是“在场”。你就在“戏”里头。演员一甩水袖，你能感觉到那阵风。她一哭，你鼻子里就泛酸。这种“近”，是“民星荟”这样的场子，最金贵的地方。中逸越剧团这样的团，就该在这样的场子里演。它“活”得起来。
民营团，才是越剧的“野地”
我以前老觉得，越剧的传承，靠的是那些大团。省团，市团。可现在，我慢慢觉得，民营团，才是越剧的“野地”。
大团有任务，有指标，有“上面”的规矩。它得“稳”。可民营团不。它得“活”。它没有那么多托底。它今天演不好，明天可能就没人请了。所以它得“拼命”。你去看中逸越剧团这些年轻人。才二十出头。刚毕业。就敢在台上跟你“亮活儿”。不是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。是“不亮，就没饭”。这种“野地”里长出来的角儿，有股子“生”劲。那是大团里养不出来的。
别老追“名团”，也看看“身边的团”
那晚散场以后，我听见好几个阿姨在门口约：“下回他们再演，还来。”你看，这就成了。一个团，在一个地方，演上几回。就成了这地方的“自己人”。老百姓认你，不是因为你“著名”。是因为你“常来”。你来了，他们就有个盼头。日子就不那么闷了。
中逸越剧团，台州人自己的团。这话，现在看着，是句宣传。可你等过两年再看。它就成“事实”了。因为这帮人，是真在台州这地界上，一场一场唱出来的。唱得多了，就唱进人心里去了。
我回来以后，把当晚几个折子的本子，都翻出来看了看。尤其《何文秀·桑园访妻》和《梁祝·十八相送》。那词儿，你光看，就觉着美。再想想那晚的唱，就觉着，这美，不是“死”的。是“活”的。是那帮年轻人，在台州那个小剧场里，用自己的嗓子，给“顶”起来的。
你要也想看，也想去翻翻本子。去 剧本网上找。那上头，这些老折子的本子，全。你抄下来，对着听。听多了，你就懂了。为啥台州人，这么爱越剧。因为那唱腔里，有他们自己的“调”。那“调”，是别的地方，给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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