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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见过一个姑娘,为了一个男人,把命都押上去的吗?不是那种哭哭啼啼、要死要活的押。是穿上男人的衣裳,戴上男人的帽子,走进考场,一笔一画写出一篇让满朝文武闭嘴的文章。那是冯素珍。黄梅戏女驸马演了近七十年。年年有人看。年年有人哭。哭完了,还想再看。
汤湖戏院,2026年9月17号下午两点。湖北省戏曲艺术剧院又要演这出。票价三十。三十块钱。你买不了一杯奶茶。可你能看一个姑娘怎么把整个王朝的规矩,踩在脚底下。你还别嫌便宜。好东西,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贵。
这出戏的底子,是从旧纸堆里刨出来的
黄梅戏女驸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它改编自旧本《双救举》。那是个老本子。里头有些东西,搁今天看,得扔掉。可它的骨架好。冯素珍这个人物好。于是有人把它翻出来,去了糟粕,留下筋骨。改完了,上了台。一上,就再没下来过。
你琢磨琢磨。一个旧本子,改好了,能活七十年。现在多少新编戏,排出来演三场就封箱。差别在哪?在人物。冯素珍不是个“符号”。她是个活人。她有怕。有慌。有舍不得。有豁出去的狠。她不是天生就要当英雄。她是被逼到墙角了,退无可退,才往前迈了那一步。就那一步。成了。
杨雅岚这版冯素珍,你盯着她眼睛看
这回演冯素珍的,叫杨雅岚。湖北省戏曲艺术剧院的。你听她唱“为救李郎离家园”。那个“离”字。她不是唱出来的。她是叹出来的。叹完了,再往上提。像一个人把最后一口气咽下去,然后又活过来了。你看她的眼睛。冯素珍女扮男装。她得让台上的人信她是男的。可她又不能真像个男的。她得让台下的观众,从她眼睛里看见那个姑娘。
刘文举是曾进演的。公主是闵玉馨。李兆廷是黄瑞。皇帝张俊。冯益民潘星明。春红殷蔓露。你把这些名字记住。他们不是明星。他们是唱戏的。可你坐在台下,看他们一板一眼地把这出戏撑起来。你会觉着,比看那些大制作舒服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不是在“演”。他们是在“唱”。唱戏的,本分就是唱。唱好了,比什么都强。
洞房那场戏,是整出戏的命门
黄梅戏女驸马最好看的地方。不是考场。不是金殿。是洞房。洞房花烛夜。公主坐床边。驸马爷站那儿。不敢动。公主说:相公,歇息吧。驸马说:我,我再坐一会儿。公主说:你怎么了?驸马说:我,我有个毛病。公主说:什么毛病?驸马说:我,我不能跟你同房。
你看。一个姑娘。穿着驸马的衣裳。站在公主面前。圆一个谎。又得圆下一个。她心里得有多怕。她不是怕公主。她是怕连累了李兆廷。她死了不要紧。可兆廷还在大牢里等着她救。她不能死。她得活着。她得把这场戏唱完。后来公主起了疑心。素珍这才吐露真情。她是个女子。这一切。只为救一个人。
那场戏。台上两个人。一个公主。一个“驸马”。你知道驸马是女的。公主不知道。你看着公主一步一步靠近真相。你手心出汗。你替冯素珍急。可你什么也做不了。你只能坐在那儿。看她怎么把这关过了。这就是好戏。它不让你当观众。它让你当同谋。
金殿那场,皇帝成了最可怜的人
公主被冯素珍的真心打动。去求父皇开恩。皇帝一开始是怒的。欺君之罪。该杀。可公主劝他。一句一句劝。劝到最后。皇帝赦免了冯素珍。还收她为义女。又释放李兆廷。同时招前科状元冯益民为驸马。与公主成婚。两对新人。同结秦晋之好。
你看这个结局。圆满。可你细想。这圆满是谁挣来的?是冯素珍拿命挣的。她要是路上死了。要是考场被认出来。要是洞房那关没过。要是公主不原谅她。哪一步错了。都是死。她全走对了。或者说。她全豁出去了。豁出去的人,运气都不会太差。这话不全对。可在这出戏里。对。
三十块钱的票,买的不是戏,是一口气
你花三十块钱。进汤湖戏院。坐下来。看杨雅岚她们把这出黄梅戏女驸马唱完。你出来的时候。可能会觉着。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顶了一下。不是感动。是那种“我是不是也该豁出去一回”的冲动。你说不清。可你知道。那口气还在。
想翻翻《女驸马》的老本子,看看它最早长什么样,改了多少,留了多少,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安庆一带收来的旧唱本。纸黄了。字也糊了。可你对着看一遍,再进戏院听杨雅岚唱一遍,你就明白,为什么这出戏能活七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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