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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想学昆曲唱法。你打开手机。你搜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。你跟着唱。你觉着你唱得挺好。你录下来。你听。你自己都笑了。为什么?因为你唱的是“歌”。不是昆曲。你嗓子是捏着的。你气是提着的。你字是飘着的。你哪儿都没搁对。
气沉丹田,可你沉的是胸口
昆曲唱法头一条。气沉丹田。你听这仨字。你以为你懂。你深吸一口气。你把肚子鼓起来。你以为这就是丹田。错了。你那叫“气沉肚子”。不是“丹田”。什么叫丹田?你肚脐眼下头三寸。你吸气。你感觉那股气。从你鼻子进去。往下走。走到肚脐眼下面。停住。你吐气。别一下子吐完。你让它慢慢走。像一根线。从你喉咙里往外抽。你抽得越慢。那根线越长。你抽得越快。那根线就断。你唱《牡丹亭·游园》。“袅晴丝吹来闲庭院”。那个“袅”字。你一口气得撑住。你不能唱到一半。没气了。你“袅”到一半。断了。那就成了“鸟”。杜丽娘就成了鸟。你唱的不是“袅”。是“鸟”。你气没沉对。
字头、字腹、字尾,一个不能少
昆曲唱法的咬字。跟唱歌不一样。唱歌。你把字吐出来就行。昆曲。你得把字“切”开。切三刀。字头。字腹。字尾。你唱“天”。你不能“tian”一口出来。你得先“t”。再“i”。再“an”。你听魏良辅怎么说。他说“字有头尾。不可倒置”。你倒置了。字就倒了。你听《长生殿·惊变》。唐明皇唱“天淡云闲”。那个“淡”字。入声。字头是“d”。字腹是“a”。字尾是“m”。你收尾的时候。嘴得闭。你不闭。就成了“旦”。唐明皇说“天旦云闲”。那还像话吗?你听那些老唱段。每一个字。都像一颗珠子。你把珠子往盘子上一扔。“叮”。脆。你捏着嗓子。你那珠子是软的。扔上去。“噗”。没声。
水磨调,就是把你那口“假气”磨掉
昆曲唱法的祖师爷。魏良辅。他搞出了“水磨调”。什么叫水磨调?就是把你那口“假气”。磨掉。什么叫假气?就是你为了“好听”。故意憋出来的那种气。你听听现在的昆曲。有些演员。嗓子好。可你听着听着。总觉得哪儿不对。哪儿?假。他在“表演”。不是“唱”。魏良辅怎么磨的?他跟一个叫张野塘的人。把昆曲的声调。一个字一个字地磨。跟笛子磨。跟琵琶磨。跟三弦磨。磨了十年。磨出了水磨调。水磨调不是“加花”。是“去假”。把假的去掉。把真的露出来。你听《玉簪记·琴挑》。潘必正唱“月明云淡露华浓”。那个“浓”字。阳平。往上挑。笛子跟着挑。琵琶跟着挑。三个声音。一块儿上去。一块儿下来。像三个人。手拉着手。走一条窄路。谁也不能松手。谁松手。谁就掉下去。你“唱”的时候。你是不是也跟笛子“拉手”了?你没有。你光顾着你自己唱。你唱你的。笛子吹笛子的。两张皮。没粘上。
现在的昆曲唱法,越来越“普通话”了
你听现在的昆曲唱法。有些演员。嗓子好。扮相好。可你听着听着。总觉得哪儿不对。哪儿?入声没了。平仄乱了。倒字多了。你听“袅晴丝”的“袅”。他唱成“鸟”。你听“天淡云闲”的“淡”。他唱成“旦”。你说这是“创新”?这是“简化”。你把昆曲唱法的密码破了。昆曲就不是昆曲了。它成了“用昆曲腔调唱的普通话歌”。好听。可没味。你听老唱片。程砚秋。俞振飞。言慧珠。那些人。嗓子未必比现在的人好。可他们唱出来。你一听。就知道。这是昆曲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把字。搁对了。搁对了。字就立起来了。字一立。人就活了。
想学昆曲唱法,别从“唱”开始
你想学昆曲唱法。别上来就唱。先念字。念“袅晴丝”。用中州韵念。念到“袅”字。你感觉那个上声。先往下压。再往上挑。你别使劲。像叹气。你念对了。唱就不远了。你找老师。老师不一定有名。可老师得会“拍曲”。老师得会“念字”。老师得知道“入声”是什么。老师得知道“中州韵”跟“苏州话”差在哪儿。你找到这样的老师。你就找到了昆曲唱法的门。
想翻翻《牡丹亭》《长生殿》这些戏的老曲谱,看看 昆曲唱法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,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。工尺谱。老戏词。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。你对着那些本子。再听老唱片。你就知道。 昆曲唱法这四个字。不是“唱一首歌”。是“磨”。是一代一代人。坐在桌子两边。一下。一下。拍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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