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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学昆曲。你手里拿着谱子。你照着唱。你唱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。你唱“袅晴丝吹来闲庭院”。你觉着你唱对了。可你知不知道。你手里这本谱子。是谁“定”下来的?你答不上来。我告诉你。他叫沈璟。明朝人。万历年间。他干了一件“开天辟地”的事。他写了《南九宫十三调曲谱》。这是现存第一部为昆曲点板的格律谱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远”。可它不“远”。它是昆曲的“骨”。你把这个人“忘”了。你就把昆曲的“骨”给“丢”了。
21卷,719支曲牌,他给南曲“立”了规矩
你翻《南九宫十三调曲谱》。始撰于明万历十七年(1589年)。最终定稿约在万历二十五年(1597年)前后。全书共21卷。收录南曲曲牌719支。按宫调分类。分列引子、过曲两类。标注正字、衬字、四声、板式及闭口音。引子点底板。过曲定头板+底板。正字落板。衬字不下板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细”。可它不“细”。它是“规矩”。你把“板”下“对”了。“字”就“正”了。“腔”就“顺”了。“人”就“活”了。
“依前辈旧式”,他不敢“苟且趋时”
你翻沈璟的《南词韵选·凡例》。他说:“是编所点板,皆依前辈旧式,决不敢苟且趋时,以失古意。”你听。他“点板”。不是“瞎点”。是“依前辈旧式”。他不敢“苟且”。不敢“趋时”。他怕“失古意”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守”。可它不“守”。它是“敬”。是对“前辈”的“敬”。是对“昆曲”的“敬”。你“敬”了。你就“正”了。你不“敬”。你就“歪”了。
接调集贤宾首句第三字,必须点一板
你翻《南词韵选·凡例》。又看到一句话。“如接调【集贤宾】首句第三字、接调【大圣乐】首句第四字、接调【奈子花】首句第四字(或第三字)、接调【琐窗寒】【琐窗郎】首句第四字(或第三字),必须点一板,然后可唱耳。”你听。他把“哪”个字。点“哪”一板。全“定”死了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死”。可它不“死”。它是“活”。是“规矩”里的“活”。你按“规矩”“点”了。你就“活”了。你不按“规矩”“点”。你就“乱”了。
今人多尚清唱,故板之长短任意按之
你翻《南词韵选·凡例》。沈璟说:“今人多尚清唱,故板之长短任意按之;试用鼓板夹定,即锱铢能辨矣。”你听。他“批”了“当时人”。当时人“尚清唱”。所以“板之长短任意按之”。你“随随便便”。你“想长就长”。你“想短就短”。沈璟说。你“试”用“鼓板夹定”。“锱铢能辨”。你“夹”了。你就“辨”了。你“辨”了。你就“准”了。你“准”了。你就“正”了。
板必依清唱,至于搬演,或稍损益之
你翻王骥德《曲律》。记沈璟语:“清唱则板之长短任意按之,试以鼓板夹定,则锱铢可辨。又言:古腔古板,必不可增损,歌之善否,正不在增损腔板间。又言:板必依清唱,而后为可守;至于搬演,或稍损益之,不可为法。”你听。“板必依清唱”。你“清唱”的时候。板“必须”“依”。你“搬演”的时候。可以“稍损益之”。可“不可为法”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活”。可它不“活”。它是“规矩”里的“活”。你“搬演”可以“改”。可你“不可为法”。你“改”了。你“不能”“当”成“规矩”。你“当”了。你就“乱”了。
一人倡万人和,可使如出一辙
你翻李鸿《南词全谱原叙》。引沈璟语:“俗所名为板眼,亦必寻声校定,一人倡万人和,可使如出一辙”。你听。他“寻声校定”。他“一人倡”。他“万人和”。他“可使如出一辙”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狂”。可它不“狂”。它是“准”。是“板”的“准”。是“昆曲”的“准”。你把“板”弄“准”了。你就“如出一辙”了。你“如出一辙”了。你就“传”了。
沈璟和汤显祖,打过一场笔仗
你听沈璟。绕不开一个人。汤显祖。他们打过一场“笔仗”。为什么?因为汤显祖写《牡丹亭》。不太管格律。沈璟就“改”他的本子。汤显祖不高兴。你听着。你觉得“争”。可它不“争”。它是“路子”。沈璟走“格律”的路。汤显祖走“文采”的路。两条路。谁也没“对”。谁也没“错”。可沈璟的“格律”。成了“规矩”。成了“昆曲”的“骨”。你“唱”的昆曲。是“沈璟”“点”出来的。你“忘”了他。你就“忘”了昆曲的“骨”。
想翻翻《南九宫十三调曲谱》《南词韵选》这些老曲谱,看看 沈璟当年怎么点的板,去 剧本网看看。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。工尺谱。老戏词。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 板眼和笛子指法。你对着那些本子。再听老唱片。你就知道。 沈璟这两个字。不是“人名”。是“ 骨”。是 昆曲的“ 骨”。是一代一代人。在桌子两边。一下。一下。“拍”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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