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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你要是问这四百多种里,现在还能在台上原模原样唱的还剩几出,没人能给你一个干脆的答案。
黔剧是个“年轻”剧种,1960年才正式定名。可它接过来的家底,全是老东西。四百多种传统剧目,一大半是从古典小说和老戏曲里搬过来的,《搬窑》《珍珠塔》《三难新郎》都算门面。说白了,这是拿说唱扬琴的嗓子,替古人讲故事。
《秦娘美》:一个侗族故事,把“黔剧”两个字唱定了
黔剧传统剧目里,命最硬的一出,是《秦娘美》。
它原本不是黔剧的骨血。剧本由俞百巍、陆鸿沫等人根据侗族民间故事“珠郎娘美”改编,讲娘美和珠郎反抗“姑表婚”逃到贯洞寨,财主银宜为霸占娘美害死珠郎,娘美最终报仇雪恨。侗族版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这个叫法不是宣传词,是故事本身撑得住的。
1960年,《秦娘美》进京,在怀仁堂演出。就是那次演出之后,“黔剧”这个剧种名字才算真正落定。后来它被拍成舞台艺术片,风靡全国乃至东南亚。一出从侗族叙事歌里长出来的戏,成了黔剧的“定名之作”。这种错位感,放在别的剧种身上少见,在黔剧这儿,顺理成章。
《奢香夫人》:1963年写的本子,2021年还得靠它撑场子
如果说《秦娘美》是黔剧的“名”,《奢香夫人》就是黔剧的“骨”。
1963年创作发表,彝族历史故事剧,讲的是民族团结、家国一统。1979年参加建国30周年献礼,文化部创作一等奖、演出一等奖全拿。2007年入选《中国当代百种曲》。
但你看看时间线,1963年首演,2021年才启动首次全面、完整的复排。中间隔了58年。一个剧种的“传统名剧”,半个多世纪没有完整地立在台上,这事儿搁在哪个剧种身上都够呛。
复排的时候,贵州省黔剧院干了一件挺硬的事。年轻演员“挑大梁”,老戏骨不抢台,只负责教戏和配戏,当“绿叶”。中国戏曲学院附中黔剧班的年轻人站到中间,老演员在旁边托着。黔剧传统剧目的传承,不是把老本子供起来,是让年轻人先站到台中间去。
《搬窑》《珍珠塔》:折子戏进了“国家相册”
四百多种传统剧目,不可能每一出都复排。那剩下的怎么办?
2026年,中国戏曲像音像工程把《奢香夫人》和《珍珠塔·赠塔》《搬窑》等五折经典折子戏组台录了。这不是普通的演出录像。像音像工程的标准是“可研究、可教习、可普惠传播”,把唱腔、动作、人物神态定格成数字资产,青年演员以后拿它当教材。
《搬窑》是什么戏?王宝钏的故事,相府千金苦守寒窑,父亲来劝她回去,她不回。这出戏在黔剧里传了多少年,靠的是“口传心授”,师傅一句一句教,徒弟一句一句学。现在有了高标准录像,那个“口传”的环节,至少多了一层保险。
《珍珠塔·赠塔》也一样。才子佳人戏,唱的是人情冷暖。这些折子戏不一定是黔剧最“大”的戏,但它们是黔剧传统剧目里最吃功夫的那一类。唱腔里的“清板”“二流”“苦禀”,全在折子戏里磨出来的。
四百多种,不是拿来数的
黔剧现存传统剧目四百多种,这个数字写在非遗名录里,也印在宣传册上。但你拿它跟另一个数字摆在一起看,味道就变了。
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朱宏说过一句话:“戏曲剧种传承,最怕的就是人才断层”。十多年前,贵州省黔剧院从全省900个报名者里选了30个孩子,送进中国戏曲学院附中。6年之后,这批人毕业,成了黔剧院的中坚。2021年,又送了18个去读本科。
900选30。这个比例,比四百多种剧目里真正还在演的剧目比例,高不到哪去。
黔剧传统剧目的家底,不是四百个戏摆在那儿等你去看。是《秦娘美》里娘美为夫报仇的那股狠劲,是《奢香夫人》里隔了58年才又响起来的锣鼓,是《搬窑》里王宝钏那句唱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拒绝。这些东西得有人接,接了才能叫“传统”。没人接,就只是一张剧目名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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