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腔耀香江 经典传四海 福建泉州“梨园戏”双作亮相第54届香港艺术节

研习社

三月的香江，海风里夹着粤剧的锣鼓，却也飘来宋元南戏的古老泉腔。第54届香港艺术节，这个自1973年起就被国际艺坛视为风向标的文化平台，今年把严苛的遴选标准对准了一群来自闽南的戏曲人。3月21日到22日，香港文化中心的舞台灯光为福建省梨园戏传承中心亮起两晚——梨园戏《红眠床》与《陈三五娘》精粹读剧，成了本届戏曲单元里最令人屏息的东方古典回响。

《红眠床》摆在台上，不是旧式婚嫁的器物，而是一出被当代剧场重新解构的古本新作。底子来自小梨园流派经典《陈三》，却从《大闷》中五娘那段缠绕千回的情思切入，又穿插华东版《陈三五娘》的经典场口。舞台上多了“情之结界”和“黑衣人”这类现代语汇，古老的唱腔被新的视觉符号托着，竟生出几分先锋的锐度。这出戏不是凭空长出来的——它先后在深圳“蛇口艺术节”和泉州“海丝新空间戏剧孵化计划”里被反复打磨，如今捧到香港的，已是又一轮脱胎换骨的新版本。

读剧现场，灯光调得极暗，只留一束照着演员手里的折子。曾静萍领头坐下来，旁边是林苍晓、李辉逸——三位1977级的老同学，都是梨园戏行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顶尖人物，尤其曾静萍，文华表演奖和两次梅花奖傍身，在闽南戏曲圈里几乎是个传说。同台的还有1997级的郑雅思，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。四张嘴，不扮上，不走过场，只靠吟和诵把《陈三五娘》的前世今生一句一句吐出来。台下安静极了，每一个拖腔都清晰得能数出气口。更巧的是，那一晚观众席里坐着几位白发苍苍的来客——正是1977级梨园班当年的同窗，散落在天南海北几十年，竟在香江之畔重逢。戏散时，他们凑到台前，和台上三位老友握手，眼眶都泛了红。

从《红眠床》里青年传承人的大胆实验，到《陈三五娘》读剧里老中青三代同台的文脉接力，梨园戏这趟香江之行，摆出的不是单一面孔。两出戏，一条根，前者往当代剧场里探路，后者往声腔本体里深挖。国际顶级艺术平台的聚光灯下，千年泉腔没有被博物馆化的危险，反而在这些新旧碰撞里透出活气。福建泉州那些藏在古谱和口传里的传统，借着香港艺术节的窗口，又往更远的海面上漂了一步。暮色中的维港，浪声拍岸，和着戏文里最后一句尾音，久久没有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