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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郑州一个老茶馆，我头回听人认真聊曲剧来源。是个抽旱烟的大爷，姓孙。他往那儿一坐，敲着桌子说：“你问曲剧咋来的？简单。它是从高跷上蹦下来的。”我当他说笑。结果他一本正经，给我讲了半下午。原来这曲剧来源，真跟高跷绑着。而且一绑就是上百年。
最早是一帮人坐在屋里“哼着玩”
曲剧来源，得往“鼓子曲”上捯。那是很早以前，流行在开封、洛阳一带的坐唱。不化妆，不登台，几个人围张八仙桌，弹着三弦，打着八角鼓，哼曲儿。那曲儿，文雅。有《西厢》，有《三国》，还有不少文人自己填的词。你听那时候的调，软，糯，像温在锅里的粥。但太雅了，雅得跟老百姓隔着一层。所以它只能待在屋里，走不出去。这时候，曲剧来源还只是条小溪。清，但窄。
高跷一踩，曲儿就“野”了
后来，一帮民间艺人把鼓子曲从屋里背到了街上。光坐那儿唱不行，得让人看。怎么看？踩高跷。你想想，庙会上，一伙人踩着高跷，脸上抹着锅灰，边扭边唱。那曲儿，就变了味。不再是温吞吞的坐唱，得跟着锣鼓点子走，得有动作，得抓人。孙大爷说：“高跷把曲儿给‘晃’野了。原来是小声哼，后来是扯着嗓子喊。”这一喊，就喊出了曲剧最早的“野气”。曲剧来源里，高跷这一步，是把戏从“听”改成了“看”。你光听不够，还得瞧。瞧他们踩着那么高的跷，还能扭出花来。
跷一拆，台一登，曲剧才真正落地
老踩着高跷也不是事儿。一来累，二来危险。下雨天，泥巴地里，那高跷一滑，人就栽了。我听一个老艺人说，他师爷那会儿，有回在集上踩跷，被个孩子扔了块西瓜皮。脚下一滑，摔了个仰八叉。人就那么摔在台上，唱词还没断。后来大家一合计，这高跷不要了。站到平地上唱。这一站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曲剧来源里最要紧的，就是这一步。从“高跷曲子”变成“曲子戏”。跷没了，可高跷那股子“动”劲儿留了下来。演员的台步，还带着当年踩跷的颠劲。你看今天曲剧的丑角，走起来一颠一颠的，那就是高跷的魂还在。孙大爷说：“你细看，曲剧的台步，根子上是高跷的。拆了跷，可那颠劲儿，拆不掉。”我后来真观察了。确实。那步子，不是京戏的方，也不是豫剧的冲。它“颠”。跟踩在弹簧上似的。这就是曲剧来源留下的胎记。
大调曲子雅，小调曲子野，曲剧是它俩“和”出来的
曲剧来源还有个有趣的地方：它分“大调”和“小调”。大调曲子，偏雅，唱的是才子佳人、历史典故。小调曲子呢？是村里人干活、赶集时哼的。什么《小二姐做梦》《小姑贤》，全是家长里短。一个像白面书生，一个像野丫头。后来这俩人成了亲。曲剧，就是他俩生出来的娃。既有大调的底子，又有小调的活泛。所以你听曲剧来源，不单是一个源头。是两条河，汇成了一股。那股水里头，有文人的酸，也有庄稼汉的汗。搅在一起，才叫曲剧。 用本嗓唱人话，是曲剧来源里最狠的一步
我头回听曲剧，觉得它跟豫剧不一样。豫剧像吼，曲剧像说。它不吊着嗓子，就用本嗓。像村口二大爷跟你唠嗑，唠着唠着，拐成调了。老艺人说，曲剧的本嗓，是逼出来的。那些踩高跷的艺人，本来就不是科班。他们不会假嗓，只会用真嗓子喊。结果这一喊，反而喊出了曲剧的“人味”。你听《探窑》里王宝钏哭娘，那声儿，不亮，不尖，就是“诉”。像把心剖开，一点一点往外倒。所以曲剧来源里，本嗓是最关键的。它把这出戏，永远按在了泥土里。你可以把它请进剧场，可它一开口，还是那股子庄稼味。
河南人把这出戏，从地上唱到了台上
曲剧来源，说白了，就是一群不安分的人，把坐在屋里哼的曲，搬到高跷上，再搬到戏台上。每一步都挺“折腾”，可每一步都让它离老百姓更近一点。它在河南这片地上滚，从洛阳滚到郑州，从郑州滚到南阳。滚到哪里，就沾哪里的土。如今你听曲剧，能听见洛阳的柔，郑州的俏，南阳的野。可你再往深里听，还是能听见当年那高跷“哒哒哒”点地的声儿。那声，是曲剧来源的根。
所以，下回谁问你曲剧咋来的。别掉书袋。你就跟他说：“去公园里看那个唱曲剧的老头。他走两步。你就能看出高跷的影子。曲剧，就是从高跷上蹦下来的。”这比什么正史都活。也不对。可它就那么真。戏这东西，太正了，就假了。野一点，才像它。曲剧来源，就是这么个野故事。听着像段子，可它真。真的东西，才传得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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