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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爷爷，河南农村人。没出过远门。可你要问他这辈子看过最好的电影是啥。他不说外国片。他说：“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彩色的。袁雪芬和范瑞娟唱的。” 他掰着指头数：“我看了七遍。每遍看到‘楼台会’，都哭。” 我那时候小，不懂。一个老头，怎么会看个戏电影，哭七遍？后来我懂了。越剧120周年了。有些东西，它一开口，就能把你的魂儿勾走。跟你是哪儿人没关系。跟你是哪个年代也没关系。
越剧，是被“唱”出来的剧种
越剧的老家，在嵊州。那地方，山多，田薄。人穷得叮当响，可嗓子好。农闲时，几个人凑一块儿，拿着竹板，唱故事。那是最早的“落地唱书”。后来，唱书不过瘾了，就扮上，演起来。越剧，就是这么从土里“拱”出来的。
你再看它现在。中国五大戏曲剧种之一。有人说它是“第二国剧”。有人说它是“中国歌剧”。这些词，你听着都挺大。可你细想，它的根，不过就是稻桶搭的台子，和一群想让日子好过点的人。越剧120周年，120年，说长也长，说短也短。它从小山村，唱到上海滩，再唱到巴黎。这中间，得有多少人的命？
《梁祝》那部电影，是越剧第一次“亮剑”
1953年。新中国第一部彩色戏曲艺术片。你知道那年月，拍彩色电影多难吗？可越剧拍了。拍的是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袁雪芬的祝英台，范瑞娟的梁山伯。就这俩人，往那儿一站，就把整个江南的雨，都给唱出来了。
我爷爷说，他头一回看，是在公社的场院里。黑压压全是人。幕布一挂，风一吹，那戏跟活的一样。等祝英台在梁山伯坟前，把嫁衣一扯，露出一身孝服。全场鸦雀无声。就听见风。还有哪个媳妇，憋不住的抽泣。他说，那晚上，村里好多老太太，都是抹着泪回家的。
你算算，那部电影后来在香港，连放187天。65万人看。1955年，又去戛纳电影节放了。那是第一部在法国公映的新中国电影。你想想，越剧120周年的今天，我们总说“文化出海”。其实那会儿，越剧早出去了。不是靠包装。是靠“情”。情这东西，不分国界。
《碧玉簪》，是笑里藏刀
你要觉得越剧就会哭，那错了。越剧里，也有让你笑到一半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的。《碧玉簪》就是这种。
这出戏，1918年首演。到现在，一百多年了。怎么还演？因为里头有个“三盖衣”。你听这名，多简单。就是一个女人，夜里起来，想给丈夫盖件衣服。可那丈夫，正冤枉她。她走一步，退一步。盖，怕他醒来发火；不盖，又心疼他冻着。就这么三回。戏台子上，就靠那几步，把台下老太太们的眼泪，全给勾出来了。
我有个朋友，看完《碧玉簪》，跟我说：“这哪是盖衣服。这是拿刀，一下一下，剜女人的心。” 我说，对。可它妙就妙在，最后还给你个“大团圆”。你笑着笑着，就把那苦给咽了。越剧120周年，你回头数数，这种“笑里藏刀”的戏，太多了。它就爱这样。先让你笑，再让你疼。疼完了，还觉得，这日子，不过也得过。
徐玉兰和王文娟，把《红楼梦》唱成“绝响”
1962年。越剧电影《红楼梦》。徐玉兰的贾宝玉。王文娟的林黛玉。说它是一座“丰碑”，都轻了。那简直是“绝响”。
我头一回看那版《红楼梦》，是在大学宿舍里。那年代，画质差。可王文娟一出来，我就知道，她不是“演”林黛玉。她就是。你看她“焚稿”那段。那火苗子，一页一页，烧的是诗稿。你听她唱“我一生，与诗书做了闺中伴”。那嗓子，凉得跟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一样。她不哭。她让你哭。
我宿舍一哥们，东北的，壮得跟牛一样。那天晚上，他愣是坐那儿，抽了半包烟。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这林黛玉，太他妈让人难受了。” 你看，越剧120周年了。可《红楼梦》里那点“冷”，那点“痴”，到现在，还让人受不住。这就是徐玉兰和王文娟的本事。她们不是唱戏。她们是把曹雪芹的魂，给“招”来了。
《追鱼》，是越剧少有的“浪漫”
越剧里，苦戏多。可总得给你喘口气。这口气，就是《追鱼》。
一个鲤鱼精，爱上个穷书生。为了他，连千年道行都不要了。你听着，是不是跟童话一样？可越剧唱出来，你就信。而且你还替那鲤鱼精着急。你说你傻不傻？做神仙不好吗？偏要做人。可你看她为了那张珍，天大的苦都肯吃。你就不说话了。因为你知道，有些“傻”，是旁人劝不动的。
1959年，这戏拍成电影。又是徐玉兰和王文娟。她俩的搭档，真是天衣无缝。徐玉兰的张珍，傻里傻气，可正直。王文娟的鲤鱼精，娇俏，又坚贞。你看着他们，就觉得，这世上的爱，还是值得信的。越剧120周年，你要让我推荐一部“不苦的越剧”，我头一个就推《追鱼》。它让你笑。让你暖。让你觉着，这世间，还有那么点“痴”，是值得的。
越剧120周年，该琢磨什么
你问我，越剧120周年，到底该琢磨什么？我说，别光琢磨“传承”。那词儿太吓人。你琢磨“听”。琢磨“看”。琢磨你身边的人，还有没有谁，能安安静静，陪你把一出《梁祝》听完。要是有，你比他幸福。
现在人，太急了。一部戏，两个钟头，都嫌长。可你想想，120年，多少好戏，多少人，就挤在这两个钟头里。你花两个钟头，跟“120年”换。值不值？我觉得值。你坐进去，灯一灭。外头的事，就跟你没关系了。那舞台上，就剩下一根笛子，一把琵琶，和一个人，在慢慢给你唱。唱的是命。也是情。
我爷爷走之前，有回看电视。正好放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他眼花了，耳朵也背。可那调子一起来，他还是坐直了。嘴里跟着哼。哼得断断续续。可那词儿，一个没错。我那时才明白。越剧120周年，对他这个河南老头来说，不是数字。是他年轻时，那七个在黑夜里流泪的晚上。是戏，也是命。
你要想把这些老戏的根儿，再往下挖一挖。别光看片段。去把词找出来。我一般去 剧本网。那上头，越剧的本子，老得，新得，都有。你翻一翻，就跟进了个戏库一样。出来的，都是真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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