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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信不信,一个1999年生的厦门姑娘,站在维也纳的剧院里,张嘴唱的是闽南语,台下几百号老外一个字听不懂,结果谢幕时掌声掀了房顶?我一开始也不信。直到看了朋友发来的现场视频,吴和华演五娘,手帕裹着荔枝往外一抛,那个动作出来的时候,我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高甲戏演员这五个字,以前在我脑子里跟“老艺人”“庙口”“草台班子”绑得死死的。突然蹦出个95后,还登了欧洲主流剧场,我第一反应是:真的假的?后来一查,维也纳穆特剧院、杜塞尔多夫国会剧院,不是野鸡场子。这姑娘是真把闽南乡音唱到莱茵河边上去了。
投荔那一下,她改到半夜睡不着
《陈三五娘·荔镜缘》里最要命的就是“投荔”那段。五娘站在阁楼上,看见陈三骑马经过,心里那团火烧得滚烫,可礼教压着,连抬手都哆嗦。这个动作国内观众一看就懂:手帕半遮脸,肩头小幅度晃,羞得不敢正眼瞧。可你把这套原封不动搬到奥地利,老外只会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帕金森了。
吴和华自己说的,出国前半个月,天天磨这段。她老师吴晶晶,原版五娘,手把手教。怎么抬手、怎么收回、怎么让那股子犹豫劲儿透过肢体冲出去。最后她改了。手臂幅度放大,抬起来,又缩回来,再送出去,旁边丫鬟一拽,荔枝才脱了手。几秒钟的戏,她练了不知道多少遍。她说国内演法是“收”,国外得“放”。含蓄内敛不是不好,但隔着语言,你得让最后一排的德国老太太看见那姑娘心在跳。
我听完就想起以前一个老艺人说的话:“戏是给人看的,不是给自己爽的。台下的人接不住,你演得再对也是错。”高甲戏演员这碗饭,难就难在这。你得会变通,还得变通得不丢魂。
没有话筒的舞台,连呼吸都是乐器
国内剧场演惯了的高甲戏演员,哪个不靠胸麦?一出国,傻眼了。维也纳那个穆特剧院,没幕布,没话筒,纯原声。你唱得轻,后三排听个寂寞;你唱得响,闺门旦那股子温婉就碎了。吴和华自己说压力大得整宿睡不着。她声线本来就柔,高甲戏旦角又不兴吼,怎么在几百人的剧场里让每个字都落地?
跟着老师一遍遍试,唱一句,听返音,再调。调音量,也调位置。她后来说,原声舞台其实有好处,气口、润腔、咬字,全都得靠真功夫,一点点偷不得懒。你听唱片,和听现场原声,完全两码事。维也纳那场,她唱到后面,自己都觉得嗓子像被戏“架”着走,不使劲,戏自己推着你。
台下什么反应?她说有一段诙谐的桥段,老外笑出声了。我当时就想,高甲戏的幽默连翻译都拦不住?后来想通了,丑角那些表情和肢体,是跨语言的。这行当里最野的生命力,根本不用字幕。
2015年那场面试,她差点没去
吴和华跟高甲戏结缘,纯属偶然。厦门音乐学校的学生,钢琴舞蹈声乐底子都有,原本奔着音乐学院去的。2015年剧团委托班招生,她好奇去试了试,结果一进去就出不来了。父母一开始不支持,学戏?在很多人眼里跟“没出息”划等号。现在看她站在维也纳舞台上,家里态度也变了。但当时那种阻力,她没细说,只说“前辈们的热忱触动了我”。
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。一个年轻人进了这行,周围全是反对声,只有老师傅们眼睛发亮地拽着你往前推。吴和华说剧团的“传帮带”是顶顶珍贵的东西。手把手教身段,一句句抠唱腔,前辈把几十年攒下的东西往你身上灌。你学得再快,也得自己消化成自己的。她学了十一年,演了二十多个角色,花旦、苦旦、武旦、反串小生都来。二十几岁,这履历已经够硬了。
老外叫好的那一刻,她眼眶红了
德国那场演完,演员跟观众交流。有个本地人用德语说:“第一次看高甲戏,你们很棒!”翻译翻出来,吴和华当场眼眶就湿了。我能想象那个瞬间。不是矫情,是那种“我祖辈唱了几百年的东西,今天被另一个文化的人听懂了”的感觉。高甲戏出海,最难的不是唱,是让人愿意坐下来。她做到了。
现在你问高甲戏演员这个职业值不值得,我还是那句话:看你要什么。想要钱,别来。想在人前发光,这里有的是舞台。吴和华说学艺没有捷径,她还在精进。我信。这行当里能留下来的人,骨子里都有股不服输的劲。就像那颗荔枝,抛出去了,砸中的不只是陈三,是几百年的路。
想了解 高甲戏演员背后的老本子和唱段,别去视频网站瞎搜了,音质差不说,字幕还乱。上 剧本网看看,有戏迷整理的原汁原味的资料,比你在博物馆里闻樟脑味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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