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剧《挑山的女人》华雯：退休了还在台上拼，一开口能把剧场屋顶掀了

文创社

你有没有被一个女演员的嗓子摁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？

我有过。听的是沪剧《挑山的女人》。华雯演的。她站在台上，没什么花哨动作。就一副嗓子。可那声音一出来，像刀子划开厚布。台下鸦雀无声。

华雯这名字，在上海滩的沪剧迷心里，分量不轻。1963年生人，算下来今年六十出头，早过了法定退休年龄。可她退了吗？没。照样活跃在沪剧圈，仍是上海沪剧界的中流砥柱。有些人是被舞台拽着不让走，她是死死拽着舞台不松手。

杨飞飞相中的苗子，能差吗？

1980年华雯入行。第二年，杨飞飞就看中了她，收为学生。杨飞飞是谁？沪剧“杨派”创始人，一代宗师。老太太眼睛毒得很，不轻易夸人，更不轻易收徒。能被她一眼相中，这丫头的天赋得有多扎眼？华雯没辜负这份信任。文华表演奖、梅花奖、白玉兰主角奖——中国戏剧界最高级别的奖项，她一个一个全拿遍了。不是评出来的，是一出戏一出戏唱出来的。

台上挑山的女人，台下硬气的演员

《挑山的女人》是她的代表作之一。这出戏讲什么？讲一个山里女人，丈夫没了，独自挑起一家人的生活。日子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，可她咬着牙，一扛就是一辈子。华雯演这个角色，不煽情，不卖惨。她用最朴素的唱腔和身段，把一个女人的坚韧、委屈、倔强，一寸一寸地刻在舞台上。

有个细节我记忆很深。有一场戏，挑山女人独自走在山路上。没有台词。就一个人，一条扁担，满头大汗。华雯用一段无声的表演，把那种被生活压到喘不过气、却死也不肯低头的劲儿，全演出来了。台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那一刻你分不清台上是角色，还是一个演员在用命演戏。

退休？她根本没这个概念

按年龄，华雯该在家含饴弄孙了。可她没歇。宝山沪剧团名誉团长、艺术总监，沪剧市级传承人，上海市宝山区文联主席——身兼数职。带徒弟，排新戏，上台演出，什么活都干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歇着。她说过一句话，大意是：戏还没唱够，观众还没看够，我怎么歇？

这种对舞台的贪恋，不是名利心。是戏痴的通病。把一辈子交给一门艺术的人，到了晚年反而更怕闲下来。闲下来，那口气就散了。华雯还在台上。还在用那副被岁月打磨了几十年的嗓子，给沪剧续命。《挑山的女人》里她唱的哪里是戏，分明是一个女人、一个演员、一个剧种在跟自己较劲，跟时间较劲。只要她还在唱，沪剧的那口气，就不会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