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武傩戏藏在湘南山村的国家级“戏曲活化石”

研习社

很多人知道傩戏，却很少有人听过‌临武傩戏‌的名字。
它藏在湖南临武县的油湾村里，明成化年间从蓝山传入，在山坳里安安稳稳传了几百年。
2014年就进了国家级非遗名录，老辈人叫它“舞岳傩神”，当地人更习惯喊它“神狮子”。
没有炫目的舞台特效，全靠老艺人心口相传，一开口一踩步，全是楚巫文化留下来的滚烫温度。

面具戴在额头上，跟别的傩戏完全不一样

你见过别的地方的傩戏，大多是把面具整个扣在脸上。
‌临武傩戏‌偏不，九具樟木刻成的面具，全顶在额头上，露着整张脸唱戏。
三娘、来保、夜叉、关公、二郎、土地、猴王、小神、狮头，九个傩神各有各的模样。
樟木面具不上镂空，刷上矿物彩，往额头上一卡，不用画脸，角色的精气神立刻就立住了。
老辈人说，面具戴在额上，是“神居高，人在下”，神的目光能越过人头，看见全村的烟火。
这规矩别的地方很少见，独独在油湾村传了几十代，从来没变过。

没有女艺人，全靠男人撑满整台戏

在‌临武傩戏‌的老规矩里，台上的演员、台下的伴奏，连扎彩剪花的手艺人，全是男性。
三娘的角色，也是由村里嗓音清亮的男艺人扮演，唱腔柔中带刚，别有一番味道。
村里17岁的小演员王维，学傩戏已经9年，上台专演“来宝”，摇狮头踩步点，动作比不少老艺人还利落。
68岁的第16代传人王太保，演了40多年傩戏，每年办培训班，把唱念坐打手把手往年轻人手里传。
以前传艺讲究“传男不传女”，现在规矩慢慢松了，村里的姑娘也能来后台帮忙，整理道具、记录唱词。
只是上台表演的传统，至今还保留着男艺人撑场的老样子。

三娘寻夫的故事，贯穿了整台傩戏

别的地方傩戏，总少不了傩公傩母的经典形象。
‌临武傩戏‌的核心主线，是独一份的《三娘寻夫》。
内坛五关，《三娘关》《夜叉关》一关接着一关，把三娘千里寻夫范石郎的故事，演得丝丝入扣。
外坛的《打狮子》更是热闹，狮踏龙门、猴王擒狮，锣鼓声一炸，全村人都挤到古戏台前看。
唱腔里混着山歌、小调、民间宗教音乐，最绝的是场外男声帮腔，不是台上演员，也不是后台伴奏，站在院墙外就能把调子送进人耳朵里。
你站在古戏台底下听，粗粝的唱腔裹着鼓点往身上撞，瞬间就懂了什么叫刻在骨子里的热闹。

老傩戏正在往年轻人怀里钻

前两年湘潭大学的几个学生，专门扎进油湾村做了七天调研。
他们拍了满满几硬盘的素材，剪了纪录片，还打算做傩面主题的文创，把‌临武傩戏‌推到短视频平台上。
现在村里的傩戏班子，已经发展到近60人，每年稳定收30多个青少年学员。
村委正筹备建傩戏展演馆，把老面具、老戏服、传了几百年的老剧本，都好好摆进去。
以前傩戏只在正月里演，现在他们带着戏走出山村，进学校、进社区，一年在外头演出就超过十场。
再也不是关起门来自己演自己看的老古董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，顺着锣鼓声找到了油湾村。

你要是在暑假或者正月里去油湾村，顺着唱腔往村里走。
看见老樟树下的古戏台，看见额头上顶着樟木面具的艺人踩着步点走来，就会明白，‌临武傩戏‌从来不是锁在博物馆里的标本。
它是湘南山村里活了几百年的心跳，只要锣鼓声还响着，它就永远不会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