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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口那边有个朋友，在省越调剧团管灯光。7月22号晚上十点多，他给我发微信：“刚彩排完。田丹丹这戏，能成。”就这一句，没头没尾的。我赶紧回过去：“咋个能成法？”他隔了快二十分钟才回，仨字：“你等着。” 我这人最烦等。可越调这东西，你还真得等。它不给你玩那种一上来就炸场子的东西。它的好，得慢慢往外渗。就像越 ...

我头一回照着格律填《天净沙》，是在一个下着冷雨的周末。觉得不就二十八个字嘛，马致远那首闭着眼都能背，能有多难？铺开纸，先把“枯藤老树昏鸦”擦了，换成我窗外的景。结果呢？前前后后填了八遍。前七遍，自己都看不下去。 不是平仄不对。是那个味儿，不对。 后来我找到个老曲友，人家一听我念的，就笑：“你这是把三句 ...

那天我去得晚。谷城县文化中心里早坐满了，我只能在侧门边靠着，心说瞄两眼就走。结果呢？硬是站到了散场。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。 不是我不想走。是台上那个胡氏，不让我走。 湖北越调这声腔，一出来就“抓”人 谷城这地方，能听地道的湖北越调，机会真不多。这次《失子惊疯》专场惠民展演，算是把家底亮出来了。 胡氏 ...

我爷生前最宝贝的东西，是一盘申凤梅的磁带。不是买的，是当年在县里当教师时，人家剧团的人送给他的。他听了半辈子，磁粉掉得不成样子，还舍不得扔。 我问过他：“申凤梅到底有啥神？”我爷嘬了口烟，说：“她不是神。她是把诸葛亮从戏台上请下来了。你听她唱，跟听你二爷在院里劝你是一个味儿。” 这话我记了好多年。后来 ...

我朋友甩给我一个链接，说：“你看看人家写的。”我打开，是并州散曲社提高班的一期作业合集。曲牌是【越调·寨儿令】。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。越调？散曲？这俩搁一块儿，得是啥味儿？ 看完第一首，我就坐直了。看完第五首，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去阳台上抽了根烟。不是不好。是太好了。好得让我有点恍惚。这年头，还有人 ...

你见过彩排比正演还紧张的吗？我见过。 8月24号晚上，申凤梅艺术中心剧场。外面还热得跟蒸笼一样，里头倒凉快。可我这手心，从李明一上场就开始冒汗。不是热的。是替她捏着把汗。越调女巡按头一回合成，台底下坐的不是观众，是陈静。省级非遗传承人，越调圈里数得着的老艺术家。她往那儿一坐，不说话。那分量，比十个评委都 ...

头一回听人正经讲越调慢板，是在许昌一个叫五女店的地方。那天没戏，就一个拉坠胡的老头，坐戏台边的石磙上，给我连说带比划。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儿，什么“一腔二腔三腔”“转流水”“阴四板”，我听着跟天书似的。可他不急，拿手指头在膝盖上画圈，说：“你甭管那些名儿。你就记住，慢板是越调里最会‘熬’人的。” 越 ...

越调是什么？这个问题，你问十个人，九个说得不一样。可你要是问对人了，他不会给你解释。他会先给你递根烟，然后眯着眼说：“你坐下，听。” 我头一回问这个问题，是在漯河我二姨家。那年我十六，刚考上大学，觉得自己啥都懂。我二姨夫是个闷葫芦，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。那天他喝了点酒，在院里听收音机。我凑过去，假 ...

我给人介绍越调，最怕对方来一句：“哦，就是豫剧吧？” 不是。真不是。可我也不能急。因为我知道，在大多数外地人耳朵里，河南戏都一个味儿。就像让一个南方人尝河南的面条，不管是烩面、捞面还是浆面条，他可能都说“不都是面吗”。你没法怪他。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，就是这么粗糙。 所以今天这篇越调的简介，我不想写成 ...

我有一个信阳朋友，算半个南方人。他从小到大，耳朵里飘的都是豫剧和曲剧，越调？他说没咋听过。有一回他来郑州找我，俩人坐车里，我放了一段申凤梅。他没说话，眉头皱着，像在品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蹦出一句：“这戏咋这么艮？” 我乐了。这个“艮”字，是他第一次听越调，自己冒出来的。你说怪不怪？一个没听过越调的人， ...

“越调啥意思？”你拿这话去问一个正在听戏的河南老头。他大概率先不回答。眯着眼，把收音机往你那边推推，说：“你先听。听完再问。”你要真坐那儿听上十分钟，可能就把问题忘了。 不是这个问题不重要。是越调啥意思，压根就不是用嘴能说清的。它得用耳朵，用心，用你在河南土里滚过的那些年月去泡。泡透了，你自己就懂了 ...

河南人嘴上都说“俺们河南戏好听”，可你细问，他听的是哪个？有人张嘴就是《朝阳沟》，有人闭眼就哼《收姜维》。这俩拨人，平时能坐一个桌上喝胡辣汤，可一提到戏，保不准能吵起来。 我家里就这格局。我爷是越调迷，我爹是豫剧迷。一个说越调有味儿，一个说豫剧带劲。小时候他们俩没少为这个拌嘴。我夹中间，跟双面间谍似 ...

河南这地方，戏多到什么程度？我小时候，我奶哄我睡觉，哼的是曲剧。我爷在院里听收音机，放的是越调。俩人一里一外，各听各的，谁也不耽误谁。 有一回我问我奶：“奶，越调和曲剧有啥不一样？”我奶正纳鞋底，头也没抬，说：“一个‘艮’，一个‘软’。”就这仨字。我当时不懂。后来听了二十多年，才觉得我奶比某些写戏曲 ...

你问一个河南人，河南有啥戏？张嘴就来：豫剧呗。再问，还有呢？他想了想，说：曲剧？然后卡住了。你要不提醒，他可能想不起来那个“老三”——越调。 这不怪他。河南省越调就是这么个处境。不声不响，不争不抢。豫剧在外头风风光光，它在家守摊子。可你哪天突然闯进去，会发现这摊子上摆的，全是好东西。那些不起眼的坛坛 ...

“越调”这俩字，到底啥意思？ 你拿这问题去问十个老戏迷，能给你八个答案。还有俩直接摇头，说：“听就听呗，问啥意思。”可我就是轴。我小时候问过我爷。他正听收音机，眼眯着，手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说：“越调的意思？就是别忘本。” 我当时觉得他糊弄我。别忘本？这哪跟哪儿啊。后来我才慢慢咂摸出 ...

很多人头一回听越调，都听岔了。 不是听不见，是听见了，可抓不住重点。眼睛光盯着台上那个唱的，耳朵光追着嗓子跑。你问他听完啥感觉，他说：“还行，跟豫剧差不多。”得，这一句“差不多”，能把老戏迷气出心梗来。 我当年也这德行。后来被一个拉坠胡的老头提溜着耳朵教育了一顿。他说：“你听越调，先别听人。先听家伙。 ...

你问我越调怎么唱？我先给你讲个丢人的事。 有一年我回老家，喝了点酒，在院里心血来潮，扯着嗓子学了段《收姜维》。就“四千岁你莫要羞愧难当”那一句。结果刚唱到“羞”字，邻居家那大狼狗“汪汪汪”叫起来，跟要翻墙过来咬我似的。我爷在屋里骂：“憋住吧！越调没你那么唱的！跟杀鸡一样！” 我当时不服气。后来才知道， ...

你见过那种牛皮吹得山响的人吗？我见过。在一个旧货市场里，一个摊主，五十来岁，油光满面的。他拽着我袖子说：“兄弟，我这儿有越调大全集！十张碟，全得很！”我拿起来瞅了一眼，笑了。那十张碟里，有六张是豫剧冒充的，剩下四张，全是申凤梅《收姜维》的不同版本。这叫哪门子大全集？ 所以今天这篇，我先给你泼盆冷水。 ...

我媳妇最近跟我吵了一架。不为别的，就为我电脑里有个文件夹，叫“越调大全戏”。占了三百多个G。 她说：“你弄这些干啥？能当饭吃？”我说：“你不懂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：“我是不懂。你那硬盘一响，跟拖拉机似的，半夜吵得我睡不着。”我赔笑。心里想，三百个G哪够啊。越调这玩意儿，你越攒越觉得空。跟拿漏勺舀水似的，看 ...

你翻开任何一本正经的戏曲史，越调的章节都薄得可怜。几段话，几行字，跟打发叫花子似的。 这能怪谁？越调自己就这脾气。闷头唱了几百年，也没想着给自己树碑立传。那些真正在土里滚过来的东西，往往连个正经名字都留不下来。我这些年零零碎碎听来的、看来的、从老艺人嘴里掏出来的关于越调发展史的事儿，比书上写的那些可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