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只抽走一截步子,田埂上那整条命就断了
New
你见过那种“代表性传承人”吗?挂着牌子,印在节目单上,一个人代表一个舞种。我头回看一场所谓“花鼓灯代表作”,台上就一个男的。又是鼓架子又是兰花。跳完一段,换身衣裳,再出来。底下一个凤台来的老太太,看了一半,扭头就走。我追出去,她说了句:“俺们村的灯,不是一个人跳的。”就这一句,把整场演出的底给透了。 ...
你只盯着人家扭腰,没听见人家唱的是命
New
有个事儿,我憋了挺久。现在一提花鼓灯,十个人有九个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是:一群女的,拿着扇子,扭。就这。你问他花鼓灯还有啥?他摇摇头:“不就跳舞吗?”完了。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东西,被压缩成一个“民间舞舞种”。这叫什么事?
陈敬之、郑九如,这俩名字你可能没听过。怀远那边的人知道。花鼓灯大师。他俩活着的 ...
你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,跟村里跳的那个,压根不是一回事
New
得先把话说清楚。你站在哪儿看花鼓灯,决定了你看到的是什么。这话不绕。你站学院排练厅里看,它就是素材,是风格,是可以拆出来编进舞蹈作品里的“元素”。你站淮河边上看,它是一个活的东西。有呼吸,有脾气,有它自己的命。你把它从土里拔出来,装进镜框里,再问“这还是花鼓灯吗”,答案往往不好听。
我头回意识到这个 ...
五连冠压轴出国,还被说汉族不会跳舞,这口气谁咽得下
New
你听过那种话吗?“汉族是世界上最不会跳舞的民族。”我头回听见,是在一个视频里。一个什么音乐学院的副院长,头发梳得油亮,坐在讲台后头,说得跟真理似的。我差点把手机摔了。不会跳舞?你到凤台、怀远、颍上的正月里看看。花鼓灯一响,七八十的老太太能从椅子上弹起来。你管那叫不会跳舞?
后来我才知道,为了这句话, ...
企业红得快死得快的病,宁高宁早拿一面旧鼓给治了
New
现在做生意的,十个有九个在找捷径。今天看直播火了,明天全去搞直播。后天看私域热了,又都去圈私域。你问他产品打磨了没有?他反问你一句:“那玩意儿来钱快吗?”这就是毛病。宁高宁有篇文章,写花鼓灯的,薄薄一篇。里头没讲商业模式,没画增长曲线。就写淮河边上那帮跳花鼓灯的人,怎么一代一代跳下来。你读完,后背发 ...
你问老艺人啥是情怀?他把扇子一合:情怀就是舍不得扔
New
“情怀”这俩字,现在便宜得跟白菜帮子似的。谁都能来一句。可你真要问淮河边上那些跳花鼓灯的人,啥叫情怀?他们不跟你整这些。一个怀远的老兰花,六十多了,家里那堆扇子烂得只剩骨架。她拿根红绳重新缠了缠,照样使。她儿媳妇说:“妈,给你买把新的。”她说:“新的没魂。这扇子跟我三十年,我咳嗽一声它都知道。”你听 ...
你非叫它“东方芭蕾”,等于把淮河鱼捞起来往天鹅湖里扔
New
我头回听见有人管花鼓灯叫“东方芭蕾”,是在一个县里的文化座谈会上。一个戴眼镜的干部,特别得意地介绍:“咱们的花鼓灯,那可是周总理亲口夸过的‘东方芭蕾’!”底下噼里啪啦鼓掌。我旁边坐着个老伞把子,没鼓。他低头抠着手指甲,喉咙里“哼”了一声。散会出来,他蹲在台阶上点烟,自言自语:“芭蕾?那玩意儿能跟咱这 ...
你听那鼓点里的“道”,比翻开任何一本哲学书都来得实在
New
你要真想知道花鼓灯从哪来,别急着翻书。先找个淮河边的老人,跟他一块儿坐在河坝上,看水。看够了,再让他哼两句灯歌。他一张嘴,你就明白了。那调子一起,跟水一样,打着旋儿往你耳朵里钻。你问这是什么?他会说:“啥也不是。就是心里有,嘴里就出来了。”你听,这不就是“情自心生”吗?书本上管这叫《侯人兮猗》,叫“ ...
你问它的魂从哪来?老道人往淮河一指——顺水漂来的
New
你站在凤台河坝上,看底下跳花鼓灯。鼓点一响,姑娘们腰一扭,汉子们脚一跺。你会觉得这舞是从土里蹦出来的。没错。可你再往根上刨,刨着刨着就刨到老子庄子那去了。不是扯。花鼓灯身上那点东西,跟淮河里的水一样,源头活水,是从道家思想那口老井里渗出来的。
我头回听人把花鼓灯跟老子庄周扯一块儿,差点没呛着。那是一 ...
你非拿芭蕾的尺子量它,量出来的只能是截了肢的花鼓灯
New
有个事儿我憋很久了。你看现在跳花鼓灯的,尤其是那些上了台的、得了奖的,越来越像同一个人生的。不是长得像,是那股劲像。都往高了拔,都往开了绷,都往齐了走。你把她往《天鹅湖》边上一放,换个裙子就能直接跳。可你让她回村口土台子上来一段,底下人瞧着别扭。哪别扭?说不上来。反正不像咱这儿的。
后来我琢磨明白了 ...
那些得了大奖的“创作”,搁在村口场子上就露了怯
New
你打开电视,或者刷到省里晚会,看见花鼓灯作品《淮河情》《花鼓迎春》什么的。舞台倍儿亮,演员倍儿齐,服装崭新得反光。看着挺美。可有个老艺人坐我旁边,看了不到三分钟,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:“这是花鼓灯吗?这是给花鼓灯描了个眉。”话挺难听,可你再往深里想,他那股子不痛快,有来头。
不是他心眼小,见不得人好。 ...
你问它打哪来?老艺人往淮河一指:发大水那年,从水里捞出来的
New
你正儿八经去查花鼓灯起源,能搜出一堆论文。说它源于宋代,说它跟“花鼓”乞讨有关,说它从元宵灯会里脱出来的。都挺有文化。可你到淮河边上问那些跳了一辈子的人,他们给你的是另一个版本。我头回问一个凤台老艺人:“大爷,花鼓灯到底打哪来的?”他正修那面破鼓,头都没抬:“发大水那年,从水里捞出来的。”我以为他逗 ...
你动作再标准,没那股“晃”劲就还是个假把式
New
头一回看花鼓灯,我光顾着瞅兰花手里的扇子。那扇子飞得跟蝴蝶一样,把我眼都晃花了。旁边一个老艺人拿胳膊肘捅我:“别老往上看。看脚。”我低头一看,愣了。那脚底下的活儿,比上头还密。碎步、碾步、跳步,一步一个坑。不是走,是碾。像要把那泥地给搓热了。后来我才明白,花鼓灯步子才是这门玩意的根。你手上再花哨,脚 ...
写下来像村头泼妇骂街,唱出来能把一河滩的人听哭
New
你单看花鼓灯歌词,会愣住。太白了。白得跟刚磨出来的面粉一样,一点添加剂没有。什么“小小鲤鱼红红的腮,上江游到下江来”,什么“想哥想得胳膊酸,拿不动筷子端不起碗”。搁纸上,你甚至觉得这也能叫词?可你把它放回淮河边上,让那嗓子一喊,风一刮,你就知道,这词儿比多少文人写的都狠。它是从心里头剜出来的,还带着 ...
鼓是骨架,灯歌是血,那根板胡一响你就知道谁在场上
New
你要把花鼓灯音乐单独拎出来听,总觉着少了点什么。跟把唢呐从红白喜事里单独请到音乐厅一样。也能听。可那味儿就悬在半空了。花鼓灯的音乐,得跟人一块儿听。得跟泥地、汗水、挤挤挨挨的人群一块儿听。那才叫花鼓灯音乐。不然,它就是个响。响完了,啥也留不下。
我头一回正经琢磨花鼓灯音乐,是在凤台。那晚上散了场,人 ...
你跟老艺人谈“艺术”,他给你递根烟说“先听鼓”
New
你正襟危坐,打开一本精装画册,上头印着“花鼓灯艺术”四个烫金字。再翻几页,有论文,有剧照,有国家非遗的铜牌照片。你觉着自己开始懂这门艺术了。我劝你趁早把画册合上。不是它不好。是它太好了。好得跟淮河边上那些跳花鼓灯的人,对不上号。
你到凤台、怀远、颍上问问,那些打了一辈子鼓、跳了一辈子兰花的老艺人,哪 ...
凤台人敲鼓,怀远人耍伞,颍上人一开口两边全歇了
New
你要真想把花鼓灯流派掰扯明白,别看书。书上写“三大流派:凤台、怀远、颍上”,然后各配一段四平八稳的介绍。那是给外行扫盲的。你得到淮河边上,找个小馆子,要碗牛肉汤,听邻桌俩老头抬杠。一个说“咱凤台的鼓能把你心敲碎”,另一个把筷子一拍“没咱怀远的伞领着,你那鼓就是瞎敲”。这时候旁边颍上人不紧不慢咽口酒: ...
你问今晚演哪出?老伞把子斜你一眼:演啥?演命!
New
你上剧场看戏,节目单上印着名字。京剧《四郎探母》,黄梅戏《天仙配》。你问花鼓灯的剧目是啥?我告诉你,这问题一问就外行了。花鼓灯不兴叫“剧目”。你说“今晚演哪出”,老艺人顶多回你一句:“演啥?就耍呗。”可你真以为它是随便耍?那又小看它了。
花鼓灯剧目,说它有,它没个准名儿。说它没有,那一招一式、一鼓一 ...
你连名字都打错了,还指望能摸着它的魂?
New
先挑个刺。你在搜索框里打“安微花鼓灯”,跳出来一堆结果。可你仔细看,这仨字儿头一个就错了。是“安徽”,不是“安微”。这错别字,跟花鼓灯本身一样,被太多人听个音、看个影,就是没几个人真把它当回事儿去认。你连名字都打不对,那鼓声能进你心里吗?悬。
不过话说回来,打错字的人多了,倒也不耽误安微花鼓灯——我 ...
动作谁都能比划,可那口气从腰里出来才叫花鼓灯
New
很多人以为,跳花鼓灯就是把动作学像了。兰花怎么拿扇,鼓架子怎么叉腰,伞把子怎么迈步。比划对了,就觉得自己会了。我告诉你,差得远。花鼓灯动律这东西,不是你抬手抬脚就能有的。它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窜、从腰眼里往外钻的劲。没这个,你跳得再花哨,也就是个壳。老艺人瞅一眼,不说破。等你自己跳累了,他给你递根烟,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