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昆明,看戏这事有时候得靠“碰”
我住昆明那阵子,养成了个习惯。傍晚顺着老街瞎走,不为别的,就为“碰”一场滇剧演出。对,是碰。你永远猜不准它会在哪儿冒出来。有时在官渡古镇的旧戏台,有时在翠湖后门的巷子里,有时干脆就在哪个菜市场收摊后的空地上。
那天我就碰着一场。在丰宁小区旁边,几个老人扯了块红布,往两棵梧桐树间一挂。胡琴已经响了。没 ...
老艺人瞄一眼谱子就笑了,说这上头记的是“骨头”,不是“魂”
我头回见真正的滇剧曲谱,是在昆明一个老票友家里。不是印刷品。是那种老式信笺,上头用钢笔抄的谱,豆芽菜不像豆芽菜,工尺不像工尺。旁边还歪着几行字,红笔圈着,像老师改作业。
那票友姓邵,七十多了。他见我一直盯着那谱子,就笑:“看得懂不?”我说看不太懂。他“哦”了一声,把谱子往边上轻轻一推,说:“看不懂才 ...
真正的角儿不在广告牌上,在后台那面掉了漆的镜子里
你要问我滇剧名家有谁,我脑子里不会先蹦出哪些个“一级演员”的官称。我会先看见一面镜子。后台的。边角掉漆,镜面发花,木头框被烟熏得发黑。有个老头,就坐那面镜子前头,慢慢描眉。描一下,停一下。不是手抖。是“找”。找那个已经跟他合了几十年的“人”。
他叫陈少堂。我是在官渡一个民间演出里撞见他的。那晚他演《 ...
我在昆明一个旧茶馆里听老头点戏,跟点菜一样
昆明钱王街后头,有家老茶馆。不挂牌。门口就摆着两把竹椅,一只花猫。老板姓桂,耳朵不太灵。你进去,坐下,他也不招呼你。就一个铝壶,几个掉瓷的茶杯。想听滇剧,得等人齐。人齐了,就有人拿腔拿调地问:“今儿个,整哪出?”
那口气,跟在大馆子里点菜一样。有人说:“《瘦马御史》来一段。”有人说:“太苦了,换《斩 ...
一句“苦啊”能让你在马路牙子上站成雕塑
你要问我最怕哪个滇剧唱段,我第一个想起的,不是哪出大戏,是一句“苦啊”。就两个字。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往上提水。水没到井口,先听见辘轳响。那声“苦啊”就是辘轳响。绞得你五脏六腑都跟着转。
我头回听见,是在昆明丰宁小区一个露天场子。台上是个五十来岁的女角,演《赵五娘》。她没哭。就低着头 ...
你隔着屏幕看的是“戏”,坐台下接住的是“命”
有人问我,现在手机里什么戏没有,干嘛非跑现场看滇剧表演。我当时正蹲在官渡古镇一个戏台边上,看一个老生坐在台口抽旱烟。他还没扮上。就穿着件旧背心,脸上油彩只勾了一半。我朝那人说:“你等会儿。”
后来胡琴一响。那老生把烟杆子往椅背上一磕,站起来,转身,踩上台板。就那一下,我后脖颈子一阵发麻。不是灯光,也 ...
我蹲在两百年的古戏台边上,看一群年轻人排队“当白素贞”
牛街庄这地儿,在昆明官渡区。我头回去,是八月末一个下午。太阳毒。巷子里七弯八绕,导航都犯迷糊。走到头,豁然一亮。一座老戏台。木头的。黑黢黢的。台口不大,可那“气”,压得你不敢大声说话。
台边站了一溜年轻人。有穿汉服的,有穿T恤的,还有个姑娘拖着个小行李箱,刚下飞机。我旁边一个老大爷,摇着蒲扇,嘿嘿笑: ...
我在牛街庄后台看一个姑娘勒头,她眼泪都快出来了,可还在笑
昆明牛街庄滇戏博物馆,后院。那天我端着杯冰美式,站在一间偏房门口。屋里一个姑娘坐在妆台前,传承人张春丽正给她勒头。那布条子一圈一圈往额头上绞。姑娘咬着牙,手攥着椅子边。我光看着,太阳穴都跟着发紧。
张春丽说:“忍一下。漂亮都是勒出来的。”那姑娘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,眼睛红着,可嘴角在往上翘。她说:“ ...
牛街庄滇戏博物馆:台下的快门声比台上的锣鼓还密,这场景我头回见
我去牛街庄那天,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。一进院子,先看见几个“穆桂英”蹲在墙角喝冰水。靠旗歪了,裙摆拖在地上,手机壳从袖子里露出一角。旁边两个“白素贞”正互相帮着整理头面,其中一个说:“你这条蛇怎么一股奶茶味?”另一个回:“刚嘬了一口,忘摘行头了。”
台上没戏。可台下全是“戏中人”。
这场景,放在五年前, ...
一身戏装上身,我在牛街庄滇剧博物馆当了一回“戏中人”
我第一次见张珂,她正在给一个姑娘勾脸。那姑娘二十出头,闭着眼,嘴唇抿得死紧。张珂捏着毛笔,手极稳,一笔下去,那姑娘的眉梢就“飞”起来了。我站在边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生怕一口气,把那张脸吹花了。
这是在牛街庄滇剧博物馆。昆明官渡。一个藏在老巷子里的地方。门口没挂大招牌。可你跟着那些穿戏服的年轻人走,一 ...
快门是入口,不是终点:我在牛街庄拍完照才明白,真正的滇剧门槛在门后头
那天在牛街庄,我举着手机拍一个穿白素贞的姑娘。她水袖一甩,我连按了十几下快门。拍完了,她问我:“怎么样?”我说好看。她笑。可那笑里有点虚。因为我们都清楚,这离“会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滇剧这行,拍照是“入门”。可门后头,还有一座山。
张红娟,滇戏博物馆的演员兼化妆师。她第一次登台,才13岁。老团长张勇没 ...
快门一响,滇剧是火了;可火堆后头,路还长着呢
那天我在牛街庄滇戏博物馆,看见张红娟给一个体验者戴凤冠。那姑娘脖子一缩,张红娟说:“莫缩。你缩了,这凤冠就戴不正。”姑娘说:“我紧张。”张红娟笑:“我十三岁上台,摆了两个动作就下来了。那才叫紧张。”
我端着杯快化了的冰美式,站在边上看。快门声此起彼伏。可我心里一直转着一句话:这火,烧得旺,可后头,怎 ...
熬了17年的牛街庄滇剧,怎么就火了?我蹲在后台看了三天,才算看明白
今年夏天,昆明出了件新鲜事。外地游客下了飞机,不先进城,叫个车直奔牛街庄。干嘛?拍戏妆写真。一套下来,跟拿到了这城市的“落地签”似的。
预约排到了十月。馆里六个人的客服团队,从早回到晚。一天上千条咨询。最后实在扛不住,破天荒限流。我那天挤在人群里,看见一个从杭州来的姑娘,拖着行李箱,满脸汗,问:“还 ...
滇剧传承的新生力量:我在牛街庄看见的不是拍照打卡,是一群年轻人往老腔里“续命”
8月12号,微博昆明同城热搜上挂着一个词条:“昆明迎来了最权威的落地签”。我点进去,笑了。那不是签证。是牛街庄的滇剧妆造。外地人下了飞机,拖着箱子就往那儿赶。一套戏妆,一张古戏台,拍出来的照片,比什么旅拍都“杀”。
我下午去的时候,天闷得像要下雨。穿过一条窄巷子,还没进院,先听见一嗓子胡琴。不是放的。是 ...
牛街庄滇剧博物馆:那天没一个打卡的,我才看清了这门老戏的底牌
我头一回扑空,是在官渡区贵昆路的牛街庄。导航把我扔在一条灰扑扑的巷子口。走进去,滇戏博物馆的门开着。可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塑料棚。没有游客。没有快门。没有那些穿戏服来回走的年轻人。
那天馆里有展演活动。妆造体验临时停了。平日火爆的院子,忽然就“空”了。
我站在戏台前,发了好一会儿愣。后来才明白,我来得 ...
张珂把老戏行的规矩撕开了一道口子,滇剧才真正进了年轻人的手机
我头回见张珂,她正蹲在戏台边给一个姑娘系靠旗。那姑娘穿了一身女将行头,热得妆都快花了。张珂手上不停,嘴里也快:“你莫缩。一缩,这旗子就跟你闹脾气。”姑娘被逗笑,腰板一挺,像那么回事了。
旁边一个老师傅背着手看,轻轻哼一声。不是不高兴。是“默许”。后来我才知道,就这个“游客能穿戏服”的事,张珂跟老辈人 ...
滇剧传承的新生力量:我在牛街庄练功房外听了一早上,里头那帮孩子比闹钟还准时
早上八点,牛街庄巷子里还潮着。我啃着个破酥包往滇戏博物馆走。还没进门,先听见“啪啪”的声响。不是鼓。是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又实又脆。
练功房不大。窗户半开着,几道晨光斜进去。三个年轻学员,已经出了一身汗。其中一个姑娘,穿着练功裤,正对着镜子走圆场。我一看表,刚好八点零五。她叫阿铃。暑假期间,天天这个 ...
牛街庄滇剧妆造:你笑称是“落地签”,可那身蟒一穿上,笑就收回去了
这个夏天,昆明官渡区牛街庄滇戏博物馆门口,总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巷子里钻。不为看海鸥,不为吃米线。就为给脸上画一道眉,往头上勒一根带子。有人开玩笑:“这是来昆明最权威的‘落地签’。”
我那天在院子里,见一个姑娘从妆台前站起来。她来的时候还叽叽喳喳,跟朋友笑闹。贴片子的时候,还喊“痒”。可等勒完头、包好头 ...
两年前牛街庄那座戏台还关着门,今年夏天,外地人管它叫昆明的“落地签”
我头回去牛街庄,是前年冬天。滇戏博物馆大门关着。铁锁上积着灰。我从门缝往里看,戏台空着,檐角的风把几片枯叶子卷起来,又放下。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说:“这地方,以前热闹。现在连猫都不爱来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
今年夏天,我又去了一趟。还没进巷子,就被一群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给堵住了。他们管这叫“ ...
滇剧妆造火得离谱:张珂全家上阵当客服,连56岁的姑妈都快累散架了
张珂翻手机给我看。后台一串红点。她说:“全是网友留言,说一直想拍戏曲写真,就是找不着地儿。”我瞅了一眼,往下划拉十几下,没到底。她说:“别划了。一天上千条。我们全家都在回。”
牛街庄这个夏天,真是“烧”起来了。天南地北的游客、博主、拍视频的,全往那巷子里钻。有人拖着箱子,有人扛着灯。门口卖炸洋芋的大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