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剧《孝廉孟宗》:哭竹生笋那折,我旁边一个老师傅把保温杯都捏扁了
我头回听《孝廉孟宗》,是在孝昌县一个露天广场上。那晚风不小,台上幕布被吹得跟船帆似的。我本来缩在后排看手机。后来孟宗一上场,那嗓子一起,我把手机塞兜里了。再后来,唱到“哭竹生笋”,我旁边一个老师傅,手一直在抖。不是冷。是攥保温杯攥得太紧。等那竹笋从台侧慢慢升起来,他“咔”一下,杯盖都捏进去了。
我心 ...
楚剧百年:你坐在汉口老茶馆里听的那声腔,是当年草台班子用脚底板蹚出来的
我手上有一张老照片。不是原件。是翻拍的。照片上一帮人,站在一条土路边上,身后是几口破箱子。衣裳不齐整,可人人把腰挺着。有个拉胡琴的,琴弓子反着别在腋下,笑得见牙。这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初,一个黄孝花鼓戏班在汉口边上拍的。没名字。就剩这张脸。
我把这张照片存了五年。每次写跟楚剧百年有关的东西,都翻出来看看 ...
新排楚剧《彩楼记》:绣球一抛,满场的瓜子都停了
我头回看《彩楼记》,是在汉口一个老戏院。座位挤,后排有个阿姨从开场就嗑瓜子,咔嚓咔嚓,跟台上锣鼓较劲。我心想完了,今晚别想清静。结果吕蒙正一出场,那嗓子一亮,后排的咔嚓声忽然没了。我回头一瞅,那阿姨手里攥着半把瓜子,嘴张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。
楚剧《彩楼记》,就有这本事。它不声不响,把你手里那点零 ...
楚剧《田耕牛本传》:我在后台看见那头“牛”,差点以为它要喘气
8月17号,第六届湖北地方戏曲艺术展演开幕。我蹭了个媒体证,在后台瞎转。拐进道具间,一眼就看见那头“牛”。不是真的。是牛形偶。可它就那么立在墙角,四条腿绷着,牛头微微低下去,像在地里找草吃。
我站那儿看了半天。一个管道具的小伙子过来,拍拍牛背:“像吧?”我说像。他说:“这牛通人性。等会儿台上,你盯着它看 ...
江夏有戏:一天两场楚剧专场,一个开在商场,一个开在奥特莱斯,你见过没
我头一回听说楚剧专场开进永旺和奥特莱斯,还以为谁跟我闹着玩。你想想那画面。这边刚买完打折T恤,那边锣鼓一响,演员穿着水袖就出来了。不伦不类?不。我告诉你,这才是楚剧该去的地方。
8月14号。周五。下午三点,永旺梦乐城江夏。晚上七点,罗马春天奥特莱斯。一天两场。不要钱。你逛着街,就把戏听了。这比坐剧场里还 ...
楚剧云梦这一支,我追了五年,才听出那点“水汽”里的门道
头回去云梦,不是奔着楚剧去的。是奔着睡虎地秦简去的。结果秦简没看够,被县城边上一个小剧场勾了魂。场子旧,椅子响。台上一个女演员,三十来岁,唱的是《吊子卖鞋》。我本来站在门口,准备看两眼就走。结果站了四十分钟,腿忘了酸。
后来才知道,那就是云梦县楚剧团。府河路子。跟我以前在黄陂听的,不一样。具体哪儿不 ...
楚剧《汉口茶港》:余维刚一开口,我就知道今晚的空调白开了
8月19号晚上,我坐进湖北剧院那会儿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武汉的八月,你懂的。可等楚剧《汉口茶港》的锣鼓一响,我立马不热了。不是空调突然给力。是那戏里的江风、茶香、枪声,全往你身上扑,把你从里到外浇了个透。
这出戏,我去年就听人吹过。说拿了第五届湖北艺术节精品剧目,又得了屈原文华奖。我心想,现在拿奖的戏,多 ...
楚剧《站花墙》手稿:我在沔阳图书馆废纸堆里扒出来的,纸上还有油墨味
说起来你不信。我找楚剧老本子找了三年,最狠的一回,是在仙桃一个旧货仓库里。那仓库早就不放书了,堆着附近印刷厂淘汰的铅字和烂纸。我弯腰扒拉,满手黑灰,忽然翻出来个牛皮纸袋子。袋子口用棉线缠着,一打开,一股子陈年油墨味冲鼻子。里头是份油印本。封面几个字,竖着写的:《站花墙》。
我蹲在那儿,跟捡了个金元宝 ...
孝感一下甩出五个楚剧小戏,珞珈山剧场的椅子怕是要被拍散
2026湖北地方戏曲艺术展演,武汉。孝感这回是真下本钱了。五个楚剧小戏,排着队往珞珈山剧场上。不是凑数。是精选。云梦、应城、孝昌、省实验团,全来了。你光看这阵势,就知道孝感这地方,从来没把楚剧当“乡下把式”。它是真当命在养。
我头天去晚了,站在门口抽烟。一个从孝感包车来的老戏迷,拎着个保温杯,冲我笑:“ ...
楚剧源头这事,黄陂人跟新洲人争了几十年,我蹲在两个县的旧志堆里看傻了眼
你随便问个武汉老戏迷:“楚剧哪儿来的?”他准告诉你:“黄陂呗。”再问:“确定?”他眼一瞪:“这还有假?黄孝花鼓,黄陂的花鼓!”
我原来也这么信。后来跑了几趟新洲,在一个旧书摊上翻到半本《黄州府志》,又跟几个八十多的老艺人蹲在祠堂门口抽烟,才发现这事儿,比我想的“黄陂独一份”要麻烦得多。楚剧这棵树,根 ...
楚剧专场在永芳古戏院,这地儿本身就够你咂摸半天的
9月5号、6号。永芳古戏院。楚剧专场。湖北省戏曲艺术剧院。这几行字搁一块儿,我扫一眼就来劲了。
不是我先冲着戏去的。是冲着“永芳”这俩字去的。你在武汉,看戏总得看个地方。有些新剧场,椅子软,空调足,可你就是坐不住。像进了个高级会议室,不敢出声。永芳不一样。老戏院,旧楼梯,吱吱嘎嘎的,带着一股子木头被岁月 ...
楚剧演出这玩意儿,你得会“逮”,不然等你知道信儿,戏都散场了
我经常遇见这种情况。周四了,有人发微信问:“哥,这周末武汉有楚剧演出不?”我一看,周五下午。票早没了。好位子更别想。他追一句:“你咋不早说?”我回他一句:“你咋不早问?”
楚剧演出跟演唱会不一样。它不铺天盖地买热搜。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,在某个剧场门口的破公告牌上贴一张纸。你要不留意,真就过去了。可你 ...
楚剧折子戏连台,我劝你先把《杨绊讨亲》的票抢了
九月了。武汉的太阳毒劲儿没过,可风里头已经有点凉丝丝的东西。这种天,你要还去江汉路挤,那是你自己找罪受。我给你指个去处——戏院。古色古香的那种。往红木椅子上一靠,等台上胡琴一响,比吹空调还舒坦。
这个周末,9月5号、6号,省楚剧团青年团要演六出折子戏。我扫了眼戏码,别的先不扯,就《杨绊讨亲》这一出,我劝 ...
你问十个武汉人,九个半说不上来,可戏一响,腿就动
来,掰扯点实在的。你要在汉口随便抓个人问:“么斯是楚剧?”十个里头九个半都犯愣。还有半个说:“是不是我奶奶听的那个?”对,就是你奶奶听的。可你奶奶能给你讲清楚不?讲不清。不是她不懂。是她觉着那玩意不用讲。跟问你“么斯是热干面”一样,天天吃,谁还给它下定义?
所以楚剧介绍这事,不好干。写浅了,跟百度百 ...
楚剧原称叫黄孝花鼓的时候,它还在田埂上打滚
你管它叫楚剧,它未必应。它叫这个名字,统共也没多少年。你要真在黄陂孝感的老垸子里,跟上了年纪的人说“楚剧”,他先是一愣,然后哦一声:“你说的是花鼓子吧?”
对。花鼓子。或者叫“黄孝花鼓”。再老一点,叫“哦呵腔”。楚剧原称这事,不是翻翻书就能定的。你得去听。听那些七老八十的人嘴里漏出来的叫法。一个叫法 ...
别跟我扯官方考证,你去黄陂田埂上听两嗓子就全明白了
我追过不少老艺人问楚剧来源。有说“黄孝花鼓”的,有说“哦呵腔”的,还有个九十多的老头,眯着眼想了半天,说:“来源?来源就是人累得不行了,得喊两声。”说完他就哼起来了。调子一起,我浑身鸡皮疙瘩。
你问楚剧来源,书上能给你写三页纸。时间、地点、演变、流派,条条款款。可你合上书,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怎么来的。 ...
我床底下那三个纸箱子,比省图书馆还像样
有人问我,你又不搞研究,囤那么多楚剧资料干嘛?占地儿,招灰,搬家还死沉。我蹲在那儿翻纸箱,头也不抬:“你管我。我乐意。”
我床底下有三个纸箱子。一个装磁带和光盘,一个装油印本和手抄本,还有一个装乱七八糟的玩意儿——旧节目单、戏票根、几张从老报纸上剪下来的剧照、半截断了的简板。朋友说我这是“收破烂”。 ...
黄孝花鼓一响,整个武汉的巷子都竖起了耳朵
你要问楚剧是个啥,我要是给你背“湖北省主要地方剧种之一,旧称哦呵腔、黄孝花鼓”,你信不信,你听不了三句就划走了。
换个说法。
在汉口的老巷子里,夏天的傍晚,谁家窗户里飘出来的那阵胡琴声,带着汉腔的唱,像芝麻酱拌热干面,闻着就饿。那八成是楚剧。不是京剧那么高高在上,也不是黄梅戏那么甜软。它就像你隔壁嫂子 ...
一把琴能把人唱腔里的魂儿勾出来,也能把魂儿塞回去
我头回认真听楚剧京胡,不是在看戏。是在一个雨夜。
汉口花楼街附近,我躲雨,钻进一条老巷子。雨大得像天漏了。巷子深处有家门脸,半掩着,传出来几声京胡。拉得断断续续,不像在练,像在跟雨说话。我站门口听。那琴声一会儿尖,一会儿沙,贴着雨声走,像拿针在补一块湿透了的布。
后来我推门进去。一个老头,坐在竹椅上, ...
一出戏要熬过多少场风雨,才配叫“经典”
我总跟人说,别轻易用“楚剧经典”这四个字。它重。不是哪个团长拍板定下的,也不是哪个文化局发文封的。它是几十年、上百年,无数个土台子上的夜晚,一场一场“熬”出来的。熬到后来,连村里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顺嘴接上你的下句。那才叫楚剧经典。不是印在节目单上那种。是长在人肉里,拔不出来的那种。
有些戏,你听一耳 ...